【獄中義士來鴻】習慣與心障(文:老湯)

Share This:
  •  
  •  
  •  
  •  
  •  
  •  
  •  
  •  
  •  
  •  
  •  
  •  
  •  
  •  

(pic via screen capture)

我們當然知道,維護正義是很麻煩的。在當代社會中,這是檢察官、律師和法官們,消耗了巨大的人力物力,費了無數的心血和麻煩,勉勉強強還未必能維持一個大概的。指望一個武術高手在短時間內明辨是非,以暴力維持公平和正義,這簡直是一個神話。不過神話恰恰是既省事又省心的故事。我們特別怕麻煩、怕費心、怕受約束,還怕合作、怕處理複雜的人際關係、怕走複雜的組織程序、怕背誦複雜的法律條文,我們幻想捨棄這一切麻煩,不支付任何代價,像呼喚神靈一般地把正義從空中呼喚出來。原來,我們的白日夢是一個富於正義感的懶漢的富貴幻想。我們的民族還不成熟?我們還沒有走出童年?或者我們太老太懶太累太無能,只好在裝嫩中嘗一點樂趣?

—吳思,《血酬定律》,〈 第十二章 結語:金庸給我們編了甚麼夢?〉

強權壓境,很多人都是說:「千祈唔好慣」。筆者對此並不是照單全收。這不是說大家要習慣被打壓,不是這個意思,那是中國人幹的事。筆者的意思是,看到人家做得好的,要學。

筆者在一段時間之前,就是個籠裏人了,而且在未來一段很不短的日子,也將是這種狀態。所以,有很多事情不得不習慣。習慣可以節省精力與資源,分一份給同路人,也可避免無謂的自我消耗。從前筆者就經常批評香港人的陳義過高,長期將自己綁在極高的道德合格線上,卻又無法造成實質前進或突破的話,很容易造成心態扭曲,變成一種內向的破壞力,就是向同路人道德勒索的批評家。這種人,百無一用。

香港人往昔認為天經地義的小資生活方式與倫理道德準則,其實只是英國殖民加上後冷戰體制的歷史偶然,這一點外面也有很多文章加以論述,而筆者自身的案例也不錯是一則小小的註腳而已。我們香港人,既不是它的根源,亦不是它的結果,充其量不過是上一個大時代浪潮的一個弄潮兒。我們只有真正體認到這一個現實,才能真正進入「該往何處去?」這個問題。

誠如巴治奧所言,這個判例就是在告訴大家「殺人放火金腰帶」,葉繼歡之所以在筆者面前都顯得低了一階,只是因為他純粹求財,而筆者不是。事實上他有殺人放火而筆者沒有,那不是減刑理由,因為筆者反對這個政府,而葉繼歡不過混口飯吃。政府是甚麼?反對它就比殺人放火嚴重?香港人不笨,有些事要是認真想,是想得明白的;香港人也不瞎,在這個處境當中,不可能看不清楚的,只是不願面對答案:政府本身就是混殺人放火起家的,殺人放火在它眼中能算甚麼事?如果只是求財,那真沒多大事,但如果是反對它本身?那比殺人放火嚴重多了。同行與敵國,還是有一點點分別的。

「政府就是最大的黑社會」這種話,那些還要顧身份形象地位的社會賢達,讀再多的政治理論都講不出口的。但隨便到哪所監獄,隨便找個目不識丁的古惑仔,都曉得這道理。香港人之所以想得複雜,做得天真,不是猶為香港人笨,香港人是全世界最聰明的,但就是不敢接受連文盲都想得出來的答案。我們總想着改變中國、改變世界,但就是不願意改變自己。將自己改造成適足以掌握政治權力的共同實體,才是真正的第一步。一個人、一個民族,如果放棄了責任,就等於同時放棄權力。自願放棄了權力的人,又憑什麼要求可以選坐館?

黑社會也不是單純的橫蠻無賴,那叫牛屎飛MK仔,不入流的。黑社會之所以被叫做黑社會,乃是因為他們從盈利、分配,乃自於「正義的執行」上,都不依賴枱面上的體制,唯一的保障就是信用與暴力,反而很講求「牙齒當金使」。今日大家都知道救世軍是個偉光正的大善堂,誰都不會想到它曾幾何時也是個「老外香堂」,幹的也是這種事,事營「民間正義速遞」。幾年前筆者的所屬就被罵過「黑社會」,罵得是有口皆碑,罵的人肯定是真心覺得這是最難聽的貶義詞,可沒想過筆者對此是十二分的滿意,頂多是因為被過譽而有一點點心虛。

良民時代與改良主義,它的末路其實早在2014年已然注定,至今已經有7年了。該習慣而未習慣的,也不該拖得比這久,7年足夠發生很多事,而時間與機會是一去不返的。筆者這個「小葉繼歡」,很慚愧,只做了一點微小的工作。本來資源就不多,也不是甚麼絕頂聰明人,所以還是栽在「最大的黑社會」手上了。但是,比筆者有才能的眾多香港人,只要能戰勝自己的心障,習慣一個新的時代與新的團結形式,可以肯定會有更好的發揮。

老湯
24-4-2021

老湯@本土新聞 文集:
http://www.localpresshk.com/tag/%e8%80%81%e6%b9%af/


Share This:
  •  
  •  
  •  
  •  
  •  
  •  
  •  
  •  
  •  
  •  
  •  
  •  
  •  
  •  

Com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