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柙義士來鴻】律法共同體(文:老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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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C By Coyau / Wikimedia Commons, CC BY-SA 3.0, 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ndex.php?curid=5962727

假設一種公平地概觀所有事物而不受政治和經濟利害關係影響的法律完全能夠存在,乃是嚴重的錯誤。那些假定政治可能性的想像即是一種政治活動的人們可能而且經常把事物描述成這樣。但甚麼也改變不了這種事實:那樣的法律,由抽象而生,在眞實的歷史上並不存在。
—〈西方的沒落〉,奧斯華德‧斯賓格勒(Oswald Spengler)

法律本身,就我們當下的觀察所得,乃是一種武器,一種單向地強加於敗方身上的條款。國際的法律,以戰後條約或中國人愛說的「不平等條約」為體現;國內的法律,則以立法當局以此武器宰割「戰敗方」為體現。政黨爭奪立法權,猶如軍隊圍繞軍械庫展開激戰,並以之為致勝關鍵。這已經是交戰各方都接受戰爭規範的理想情況了。隨着戰爭烈度的上升,規範本身也會毀於戰火,迎來眞正的超限戰。這是每一種晚期文明都會出現的現象,只因沒人承受得起戰敗的代價。

法律在早期與晚期的共同體,都不是一個問題。在早期的共同體,法律就是習慣的倫理,各持份者之間的默契,心照不宣的規範,沒有制訂法律的專門機構,也無所謂廢除甚麼法律,不用不提就是了。英國的普通法源流也就這麼回事,條條山村都有村規鄉例,也有各種判例,總集一下就是法律。在共同體的晚期,社會臨近瓦解的前夕,法律也同樣不是問題。因為沒有哪個精神正常的人會把那卷廢紙當眞,只要打得過,一切都沒問題。先入關者王,王就是法律,拳頭就是法律,法律也是拳頭。

當共同體完成了它的原始積累並開始征服擴張,以成文條例與官僚架構進行其總結性工作時,才會有理論與現實的爭議,所謂法律問題,這也是香港人慣性地認為最好的形式。但如果底下沒有足夠的共識與實踐的判例積累,形式就只是徒具形式的形式,注定要像大陸常見的馬路天坑一樣塌下去。在「前朝」禮崩樂壞、信心瓦解之際,我們注定要在焦土上還原基本步,或者在別的甚麼地方還原基本步。律法是原則的彰顯,原則是共同體意志的彰顯,共同體意志則是不證自明的眞理。就如美國獨立宣言所寫的那般:「我們相信以下眞理不言而喻:人人生而平等。」不需解釋,不用科學,不服滾蛋。

眞正起決定性作用的,不在於憲法條文是否典雅優美,而在於是否存在起着實際作用的政治實體。華盛頓與傑佛遜都蓄奴,黑人的平等不能靠靜態的宣言與法條,而必須靠動態的戰爭與運動。「實踐是檢驗眞理的唯一標準。」眞正的眞理而不是紙面上的眞理,只能靠實踐來達成。政治實踐就是政治實體的合格證,政治實體之間假設能夠互相容納,理論上可以無限融合成更大的共同體,但共同體卻不能無限分割,它的最小組成單位:公民,必須首先是個政治實體。

共同體的誕生源自於「我者」、「他者」的基本假設,所以共同體早期的律法,必然以此作為貫穿首尾的「法的精神」,非如此不足以維繫共同體。內外親疏有別,乃是民主、共和,乃至共同體的立身之本,正如恩庇待從制度也是民主的前置狀態。這已經是我們短期內所能擁有的最理想收態。在它實現並獲得勝利之前,我們所有人都必須忍受戰敗方的待遇,我沒有怨言,只因世事本該如此。我也沒有畏懼,皆因這些正走向敗亡而不自知的群畜們,牠們所打造的先例,也是他朝加諸他們自身的殺器與刑具。

老湯
17-12-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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