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柙義士來鴻】罷工的門檻(文:老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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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 中文維基百科的Ohconfucius, CC BY-SA 3.0, 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ndex.php?curid=26887340

針對國安惡法的罷工罷課行動,最終因投票人數達不到發動門檻而告吹,也是非常可惜。相信在筆者下筆之時,外面已經是滿滿的各類的賽後檢討了。但在筆者眼中看來,比起民氣或是「雙罷有無用」之類的諸問題,真正的癥結在於工會的實際組織力與動員能力的問題,再說具體點,是這些工會有無能力支撐起,而非單純發起一次罷工的問題。

這不是票數可以解決的問題,又或者應該說,近代香港人對工會的理解本身已經出現了不小的偏差。當初新工會成立時,主打的宗旨是以「有朝一日可以更有力地罷工」為目標,這本身沒錯的,但這種單調的設計思路其實很危險。所謂「取法乎上,得乎其中;取法乎中,得乎其下」,一個只為罷工而成立的工會,真要發動罷工反而很困難,因為維持動員能力的內聚力很不容易維持。如果沒有更深層次的組織關係與組織生活連結眾人,臨時拉伕式的動員是很難湊得齊人的。

當我們回顧二十世紀初的香港工運史時,會感覺好像在看科幻小說一樣。當時的工潮規模或者組織度都不是今日的任何一次罷工可比的,不但罷工者多數有折價薪酬作為罷工津貼,還有專職的工運糾察拿著大棒追打不罷工的工人。當然,那都是因為國共兩黨在幕後負責組織的緣故,但在當時的世界上,這並不是奇怪現象。在任何芝加哥黑幫故事裏面,工會領袖都是不能忽略的角色。當時人們熟知的工會,與今日人們熟知的社團,不論是在威攝力方面或是實際日常業務方面,都很難說有甚麼分別。聽起來很黑暗,但也是歷史上工會力量最大,談判能力最強的時代。以抗爭的角度看,這才是工會最完美的形態。之所以有能力做到這個程度,主要就是靠工會有能力提供的各種福利與服務,以組織關係與組織生活介入會員的日常生活,介入程度越高,組織生活越成為一種習慣,內聚力與動員力就越強,也更有能力保障罷工工人的生活。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這就牽涉到一個更深入的問題,就是工會的費率。記性比較好的讀者可能還記得葵涌貨櫃碼頭工潮與海麗清潔工人罷工事件,兩次罷工其實都很依賴眾籌才能有效接濟罷工工人的生活,背後反映的其實就是工會不足恃。香港的工會會費一般都非常低,大概就幾百元一年的程度。別說是你交工會幾百元,就算是工會反過來每年給你幾百元,這幾百元能對你的生活產生得了甚麼影響?連吃頓好的都困難。工會的低費率意味工會財力必然貧弱,別說是支撐罷工了,就算是想大時大節搞個會員飯聚都左支右絀。如此外戰內聚能力都難以維繫,真到急時就很糟糕。敵人簡單一算工會的財力人力不外如是,就不會覺得有談判的必要。就算是不以鬥爭為綱的教會,都知道「十一奉獻」的原則不能讓。工會組織就算不抽十一,抽月薪5%,局面都會大不同。

當然,道理我們都懂,但要內化成習慣總是需要時間的,遠水救不了近火,所以還有一個簡單粗暴的方法,反正大家都要領回水一萬了,用來作為緩衝就很適合。假定月薪兩萬,5%就是每月一千元,在一萬中調撥三千作為預定用來交工會會費的預備金,就可以有三個月時間慢慢調整自己的支出結構了。另一邊廂,工會也不能「乾收銀」。錢收得回來,除了罷工基金的必要儲備,還要花得出去為會員提供福利,而且肯定要恆常化。高密度的組織生活才能保證組織度,而高組織度才能保證外戰能力。三者密不可分,缺一不可。更大膽的發想,是工會與黃店合作推出折扣優惠,在平時甚至罷工期間為會員提供消費優惠,創造工會、工人、黃店互惠共贏的局面。

香港民族是一個大共同體,而大共同體要站得住腳,就不能忽視其內部的小共同體建設。國安惡法來,或者不來,對於香港人的任務清單幾乎沒有影響。中共以為一條法例就可以殺死我們,純屬一廂情願。民族建構的路徑一旦開放,就只會按照歷史的節奏高歌猛進,縱是引兵屠城亦不能減緩半分,何況一紙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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