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文明嘅終點:官僚式帝制(文:Yuk Sing Kw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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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c via screen capture

有中國知青朋友同我講,中國疫情踏入民心安定期,微博個個開始麻木,已經無咩人話要爭取公民話語權,資訊透明化,淨係見到鬼佬當災就打下飛機咁。

連佢啲朋友都縮埋一面自己寫日記,或者plan緊下年去歐洲讀碩士。佢見到咁覺得好down,唔明白點解遇上瘟疫,基層政府表現無能,啲人都仲唔醒,淨係覺得復工有糧出就ok?

我一聽到佢話基層政府無能,我都已經唔係幾忍得住笑。佢一句基層政府無能,完美表達咗中國人嘅宿命。

中國而家嘅政制用鬼佬講法,就係個Bureaucratic monarchy,即係官僚式帝制。大家一聽到帝制就會扯晒旗話:係囉,一日最衰都係個咩習大大,冇咗佢冇咗共產黨,華夏江山就得以重光喇etc…

會有呢類嘅Kneejerk reaction其實就證明咗條友唔明官僚式帝制,其實同帝制無咩關係,個重點從來都響官僚度。一兩句解釋咩叫官僚式帝制係有啲難,所以我講下佢嘅運作方式:

下級官員向上層匯報,由小區一路向上,去到鎮級省級最後去到中央。情報上到去,中央作聖斷後,將自己感想寫成命令,命令再加個時間表同KPI,欽點條友孭飛,再傳返落去下層,等佢哋諗下點樣以實際行動體現上層嘅旨意。

響呢個制度之下,各級嘅技術官僚係有兩種權力:

一個係上報權,即係決定講咩唔講咩,同埋用啲咩方式同語言黎講。大家對中國官場ff得最多嘅欺下瞞上,就係好好嘅例子。

另一個就係傳譯權,即係自己以咩方式理解上層指示,以及以咩方式對公眾解釋上層指示。
例如,指示話地方樓市過熱,要響今年冬天前將升價壓至10%內,等「老百姓」買得起樓。
咁個地方官員收到咁嘅聖旨,會實施咩政策嚟達標?
指標背後又有冇啲咩更高層次嘅本意,等我可以走到罅?
官員對外點樣將自己嘅政策黐落上層嘅決策,從而確保自己跟隨中央路線?

響咁嘅制度下,上層要指揮下層,就要將複雜嘅政治經濟考量包裝成straight forward嘅技術問題,而下層聽令,又要unpack返上層嘅技術問題時,面對一大堆指令同政策外嘅政治考量。

自然地,當有人做得過火咗,例如將北京upscale呢個指令傳譯成強硬手段掃走低質人口,搞到有bad press,又或者發生啲咩大型事故,直接有bad press時,官僚式帝制嘅處理方法就只有兩個,一係就上層同下層割蓆,處分幾個基層官僚體現聖德,一係就下層同上層割蓆,以啲咩死諫或者實名舉報,立自己於道德高地上嚟落上層面,等佢難做。

個朋友話咩基層政府無能,正正就係上層同下層割蓆呢個動作,亦都體現咗呢個體制超一般嘅穩定性(aka immunity to structural/praxis change)。

官僚式帝制係中國由明代至今都無咩改變,亦冇咩原因需要改變(註)。學Fukuyama(福山)話齋歷史嘅終點,即係歷史以後都唔需要改變,以後都唔會再有發展。

換言而知,佢係中國作為一個文明嘅終點,亦係呢個民族共同嘅宿命。我呢位知青朋友可以以個人嘅身份,以移民嚟擺脫呢個命運,但中國作為一個文明係走唔出呢個制度。

我最後勸咗嗰位朋友,諗下隔離期間食咩餸,解封以後去邊度留學好過啦。與其憂國憂民搞到自己抑鬱咁款,不如搞掂自己先啦。

(註:點解官僚式帝制會成為中國呢個文明嘅Path of least resistance?呢個問題其實係漢學界一大命題嚟。有興趣可以睇下Philip Khun本Soulstealers(中譯:《叫魂:乾隆盛世的妖術大恐慌》),James Scott 本The Art of Not Being Governed,同埋Giovanni Arrighi本The Geometry of Imperiali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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