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焯文粵辭正典之出入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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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eot1jap6出入。出外入內(go in and out),差異(discrepancy),往來(interact/contact),收入與支出(income and expenditure),呼吸(inhale and exhale)。「出入」乃華夏及粵語雅言,用了三千年,典故無數;「進出」為新中國俚俗土語,完全不見經傳。所謂「進出口貿易」,委實貽笑大方。

〔例〕(出外入內)二零一三年七月十八日香港政府新聞處〈署理環境局局長會見傳媒答問全文〉記者:你們是否承認現在對回收業的監管不足?署理環境局局長:香港是一個非常大的出入口港、(很多)出入口生意的地方。當然,大家在這個時刻特別關注回收業,將來我們如何資助回收業,這都是環境局的新政策……記者:若回收所得的物料不是用作回收,這是不是環境局的責任?是否法律、監管有問題?署理環境局局長:這是出入口生意,我們有監管的隊伍。

〔例〕(差異)二零一七年八月十二日《明報新聞網- 娛樂》【真人版與電影有出入】《打死不離三父女》改編自真人真事,靈感來自「印度第一摔角家庭」,但其實電影與現實有些出入,現實中的父親更為嚴格。

一,出外入內

《禮記·緇衣》《君陳》曰:『出入自爾師虞,庶言同。』左傳.僖公二十八年:「受策以出,出入三覲。」《莊子·在宥》出入六合,遊乎九州,獨往獨來,是謂獨有。《孟子·告子上》出入無時,莫知其鄉。 《孔子家語·弟子行》自見孔子,出入於戶,未嘗越履,往來過之,足不履影,啟蟄不殺,方長不折,執親之喪,未嘗見齒,是高柴之行也。 《吳越春秋》愁心苦志,懸膽於戶,出入嘗之,不絕於口。 《顏氏家訓》梁朝全盛之時,貴遊子弟,多無學術……熏衣剃面,傅粉施朱,駕長簷車,跟高齒屐,坐棋子方褥,憑斑絲隱囊,列器玩於左右,從容出入,望若神仙。

唐•杜甫〈將赴成都草堂途中有作先寄嚴鄭公五首 其三〉竹寒沙碧浣花溪,菱刺藤梢咫尺迷。過客徑須愁出入,居人不自解東西。唐•李白〈雜曲歌辭 枯魚過河泣〉萬乘慎出入,柏人以為誡。宋·朱熹〈讀道書作六首 其六〉王喬吹笙去,列子禦風還。至人絕華念,出入有無間。宋·呂陶〈宇文士及〉象床金埒極豪華,出入隋唐似一家。自古聖君須遠佞,禁中佳木不須誇。宋·李綱〈次韻志宏見贈拙軒〉

梁溪之拙天下絕,六年出入黃金闕。太官珍膳厭膻肥,謫墮沙陽甘筍蕨。《三國演義》「諸將各守城鋪,如有妄行出入,及高聲言語者,立斬。」《金瓶梅》西門慶且不與他雲雨,明知婦人第一好品簫,於是坐在青紗帳內,令婦人馬爬在身邊,雙手輕籠金釧,捧定那話,往口裡吞放。西門慶垂首玩其出入之妙,鳴咂良久,淫情倍增,因呼春梅進來遞茶。《紅樓夢》正門不開,只東西兩角門有人出入。正門之上有一匾,匾上大書「敕造寧國府」五個大字。

佚名(一九六零年代)〈阿福賣揮春〉(鄧寄塵演唱)呢張生意興隆,最好粘去你舖頭嘞,箇張一本萬利,成年到晚就有錢收,呢張出入平安,要嚟貼門口嘞,箇張丁財兩旺,最好貼在床頭,重有張上落平安,貼正喺樓梯口,買返張東成西就啦。(二黃)買返張周年旺相,等你快樂,無憂。

二,差異。《論語·子張》子夏曰:「大德不踰閑,小德出入可也。」劉景堂(一九五二)《滄海樓詞鈔》自序 「雖苦其束縛……然又病近代詞家之漫不葉律者,故一調之中,如古人平仄互用,則寬其限制,至若孤調之無可假借,亦不敢稍有出入,此余之志也。」

三,往來。《左傳.成公十三年》「余雖與晉出入,余唯利是視。」

四,收入與支出。荀子.富國:「皆使衣食百用,出入相揜。」《儒林外史》「每銀錢出入,俱是婁老伯做主,先君並不曾問。」

五,呼吸。黃帝內經素問.卷十九.六微旨大論:「出入廢,則神機化滅。」宋·呂本中(謝宇文漳州送茶)暑氣侵人病逾劇,虛堂坐調出入息。漳州太守送茶來,王圭小鳳俱無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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