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到殖民者的語言,就殺(文:盧斯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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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c via screen capture

這是一個系統性的殖民壓迫。今日浸會大學兩個被停學的學生,一個是學生會會長,一個是粵語促進組織「港語學」召集人。他們為浸會大學「苦普久矣」的學生,爭取廢除普通話課作為畢業要求,一早已被定性。《環球時報》說他們「反中反普」,就是將他們爭取學生福祉的行動,政治定性為意識形態暴動,要打壓於萌芽狀態,殺一警百。

 

大宋在蒙古帝國的鐵蹄下亡國,遺民在蒙古「新時代」處於歧視鏈之末端,在今日香港完全重現。二人的死罪並不是講粗口,所謂「辱罵師長」的罪名,只是用來說給香港費拉笨人聽的;他們真正的罪名是膽敢違抗推普大政策,在這一點立了殺心,才用「講粗口」來作為罪名下殺手。

 

雖然是中國下的殺手,但要嚴厲譴責教育界功能組別議員葉建源,後者的雙手同樣佈滿鮮血。既然中國來勢沖沖,要小事化大,作為香港議員,雖然心裡未必同意爆粗,但亦應該審時度勢,有基本政治敏感度,講句公道說話。但葉建源率先割席,表示「學生在抗議期間有粗魯無禮的行為是不能接受,亦不能解決問題」,等於向中國和香港親中建制發放訊號:我不管,你們隨便,於是暴政的爪牙一湧而上,虐殺香港青年。

 

學生再錯,都不過說了一個「撚」字,而且不是侮辱誰,僅作為助語詞,質問為何不回應同學訴求;「港語學」召集人陳樂行在廣州中醫部門,有百多個恐嚇電話打去恐嚇,有中國人聲稱要將他肢解。我也被人恐嚇過要打斷腳,我知道被三兩個人恐嚇的感受,陳樂行面對的更是上百個虎狼暴民,處境卻是孤立無援。這些「大人」沒為他們說過一句公道話。浸大校長錢大康甚麼都沒有做,只做一件事:血祭香港學生。葉建源關心甚麼?他只關心學生的事不要燒到自己。

 

為甚麼是一個系統性的殖民壓迫,因為那種歧視和壓迫的分別,是那麼明顯、那麼等差。中國的爪牙——警察,在一個集會上向全香港人高叫:屌你老母,這是侮辱全香港,沒事情;身為律政司司長的鄭若驊,瘋狂僭建,一樣無事,法不治長,專治弱勢;包容無所不包,專包權貴;嚴厲執法十分嚴厲,只對小市民嚴厲。

 

這是一條從中國推普國策,到世代鎮壓所連成的血軌。中國固然對香港學界下了格殺令,任何與香港主體意識有關的風吹草動,都可能引來核彈式打擊;最令人齒冷的是,香港有很多不明事理,更不明事實(例如搞錯普通話豁免試合格率)的中老年人,也隨風起舞,在這宗政治謀殺中成為平庸之惡,跟著中國和親中勢力的號角起舞,以理殺人,令浸大不只成為中學,更成為年輕人的刑場。

 

不是做個無害於世的「自由派」,就可以雙手清白;沒有反殖意志的人,在這時代最終都可以成為中國假手的殺人工具。維護師生階級、維護潔淨中產想像,平時無傷大雅,但在政治形勢之中,就成為刀上之刃。青年輪流入獄,在獄外面的也是囚徒。不想因普通話導致無法畢業,對方就首先令你停學。這不是殖民主發出的訊息,又是甚麼?

 

那些仍然只看到學校、師生的自由派,仍然無視事情真正核心:學生冒犯了帶著軍隊的方言,學校作為殖民體制的前線,在官方而言必須體現普通話對香港學生的宰制——故外地生、不懂中文者不需要,因為殖民的對象不是他們。社會賢達袖手於下一代含冤、旁觀那無權者受虐,令人嘔心。

 

香港的這些人,因為一句粗口就喧囂不已的香港賤燦,恐怕你們都手上有血。全城中伏,新聞鋪天蓋地全是粗口事件,成功幫殖民主義轉移視線,全城焦點去咗粗口度……學生聲音不見了,終極滅聲計劃成功進行﹗

獲授權刊載,原刊於SOSreader

浸會中學語文中心爆粗事件懶人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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