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願同行捍衛香港、對抗中國強權——專訪張秀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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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報圖片

記者、攝影:梁玉熹、Fai

自從梁頌恆、游蕙禎被剝奪議員資格後,本土派選民的選票變廢紙。一九九四年出生的張秀賢對新界東的空缺議席磨拳擦掌。二十三歲的他,社運CV(或準政客CV)填得滿滿:十四歲參加環保觸覺、十七歲加入學民思潮、十九歲成為中文大學學生會會長、中大教務會一員,稱自己有監察中大深圳分校、二十歲經歷雨傘革命、去年廿二歲協助區諾軒競選批發及零售界立法會功能組別,今年成立倡議組織「立言香港」任召集人。這一大串名銜,若再加上立法會議員,就等於攀上「非建制派」在香港特區體制內的最高峰了。究竟張秀賢是年輕政客,或者他確是願意團結本土派,一同前行的伙伴?究竟他有沒有得到本土派領袖的支持、祝福?留待讀者判斷。

一見面,張秀賢劈頭就說,他不主張港獨,亦非本土派,但他願意與本土派同行,「陣間你問我本土立場我都係類似答法,你知啦,我係要爭取大多數市民支持」,他像習練有素的說。張秀賢多次說自己是中間偏左,說要悼念六四,又說「家庭團聚是人權」。然而,他又稱中共對香港進行壟斷式殖民,香港要收回移民審批權,將中國人、南亞人及其他外國人放入同一條隊、歸入同一個總額(lump sum),一視同仁審批。他亦說要增加香港自決的能力。他亦提及要一視同仁、協助魚蛋革命被告在內的抗爭者;在訪問中,張秀賢大多數時間稱中國為「中國」,而非「大陸/內地」;張又說「中國與香港」,而非「大陸/內地與香港」。

六四

「六四係要悼念嘅,因為呢件事我唔係睇中國,而係睇香港。六四係香港政治轉變嘅分水嶺,亦係好多人嘅人心轉變,自此形成今日嘅政治格局,亦導致廿三條收緊,對香港政治發展有好深遠嘅影響。今日之所以要悼念六四,係對歷史嘅傳承,從香港嚟講,我哋要對抗中國嘅強權、對抗中國嘅專制同專政,點解要遺忘呢件事呢?我哋係要透過呢件事打中國,令中國無得講啲乜,佢無得自圓其說,無得話自己做得啱架。」張秀賢講到後來,聲音甚為響亮。

問及練乙錚呼籲支聯會將六四晚會「開放」、「本土化」的建議,張秀賢說他一定贊成,他說「支聯會嗰班人大部分都係好人」,只是要面對年代改變。「本土化」是必然的,但晚會亦要講中國維權人士、要有中國成份,在道德上有牽制中國的作用。張秀賢說他不同意陳雲「少理鄰國事務」的主張,香港人不應放棄對中國的道德約束、道德制約。張稱,香港民主化一定優先過中國民主化,但香港未來的自主、民主化亦很受中國影響;例如東南亞目前的民主倒退,與中國亦有很大關係。

香港未來不可以依賴中國,要與世界加強連繫

支聯會說「建設民主中國」,張秀賢說他不會去推動民主中國,但他引用Linkage & Leverage(連結與槓桿)理論,說香港要加強與世界連繫,增加各方面合作,例如與東南亞合作,確保香港未來不會對中國形成依賴,長遠而言,增加香港自決的能力。「連結與槓桿」理論聲稱在冷戰後,有兩個重要因素影響後共產國家的發展,一是「西方對該國政府的影響力大或小」,二是「與西方(歐美)連繫深或淺」,這兩個因素影響不同中歐、東南歐國家發展民主制度。

統一處理中國新移民與外國新移民 入籍要學廣東話

張秀賢認為,香港曾是移民城市,但不能無了期的讓移民來港,要對移民設限額。他提及香港目前的新移民平均要花十年以上才能融入社會、才能較為接近香港人的價值觀和議題取態,令香港社會的文化差異很大。香港應該收回移民審批權,將中國人、南亞人及其他外國人放入同一條隊、歸入同一個總額(lump sum),一視同仁審批;他又提及目前政府將新移民任由「新家園協會」等組織來操控,建立恩庇-侍從關係(patron client relationship),實應終止這些組織享有的半官方地位,變為由真正政治中立、獨立的非政府團體來協助全世界打算入籍香港的人。張提議成立「新移民服務中心」,由這個中心協助打算入籍香港的人學習廣東話、香港文化,以便融入香港。張秀賢同意「家庭團聚是人權」,但他認為這個權利也應該列入一張計分表中,由申請者各方面的分數,包括「融入程度」來決定來港優先。張秀賢又提出,港、中家庭的團聚,大可以給他們選擇在中國團聚。

反國民教育運動的退場決定是否正確?

在二零一二年學民決定退場後,德育及國民教育科化整為零、捲土重來,問張秀賢當時學民退場的決定是否正確?他說:「國民教育係中國一定要推嘅政策,佢唔會因為一個運動而放棄推動,畢竟只要香港一日係中國統治嘅,中國一日係香港嘅「宗主國」,佢一定要搞國民教育。」但張秀賢又提出,目前政府要用中國歷史來推國民教育不會成功,因為近代中國從一九四九年到現在都「無咩光明面」,三反五反、大躍進、文革、六四各種人道災難層出不窮,學生只會越讀越對中國反感。

「中港矛盾嘅感受係真實嘅」

張秀賢續稱,香港學生越讀中史越不會愛中國,香港人每日都親身體驗到中港矛盾,是實際、切身的矛盾,這是真實的矛盾;中國如何用教育唱好中國都無用。

中國每日都對香港進行壟斷式殖民

記者問,是否同意這是「再殖民」、「新殖民」?張秀賢說「我覺得呢樣嘢實際每日都做緊。」張說殖民統治分兩種狀況,一種是政權的殖民、一種是資本的殖民,中國對香港的「統治」更是壟斷式的,香港的權力和資本都被中國壟斷,「係咪越嚟越似殖民」?他說,正如他的政綱所提出,要加強香港的國際化來對付中共再殖民。

以香港為本位的歷史教育

張秀賢說,目前香港的歷史教育太偏向、太根據「國家」角度去做,應該要從香港本土史出發,例如學屯門海戰,可以同時理解當年葡萄牙人為甚麼會路過香港,跟當時明朝政府打仗。

政治是畢生的志業

記者問張秀賢政治是甚麼?他說,政治不是搵食工具,他認為是要花時間、花精神去思考人民要甚麼,政治是給人實現公共目標及理想的場域。張秀賢又引用韋伯,說政治是畢生的志業,不論最後他的職業是否與政治有直接關係,但政治理想及理念的實踐,應是做人的一生志業。他說,很多人對政治的理解不足,一味把政治看作要給人甚麼好處,又認為他參選是搵食、為議席。他認為議席是一個工具,讓他的「理想國」出現。

理想國是香港成為一個可以給人幸福快樂的地方

問張秀賢:「你嘅理想國係咩嘢?」張答:「係香港成為一個可以自主、自己決定自己嘅地方,畀到人幸福快樂、令人安居樂業嘅地方,令人可以真係搵到自己理想同夢想,可以實踐自己諗法嘅地方,係一個令人引以自豪,大家會覺得呢個地方好好,係自己唔想走嘅地方。香港就係我哋土生土長嘅地方。係一種愛,愛香港人、愛香港。」

「我相信仍然有路」

問及具體上如何支援抗爭者,張秀賢稱,他認為支援抗爭者的基金不應設限,所有抗爭者基金都應幫助包括「魚蛋革命」在內的抗爭者,張秀賢稱自己在學聯的抗爭者基金任管理委員會成員,負責幫助籌款及跟進工作。

張秀賢稱他對於「法治」也存疑,他認為,二零一六年農曆初一的旺角「魚蛋」只是警民衝突,「絕對唔係暴動」,如果更多市民為此發聲,政府才會投鼠忌器,在濫告、誣告市民時有所顧慮。他願意擔任本土派與泛民、抗爭者與主流社會之間的橋樑。

香港政治面臨超低氣壓,張秀賢的回應是,他呼籲大家重投政治,不要放棄,「我相信仍然有路」,要令香港自強,可以有高度自治,再自主命運。張強調他是堅持非暴力抗爭,但他不會出來割蓆、譴責抗爭者。他承諾,會與香港人同行;他也向本土派承諾,他會一同與本土派一齊並肩作戰,這是他給本土派的最大承諾;他希望可以用他的力量,令所有人重新對話、溝通,走下去;他亦說,希望能幫助本土派抗爭者,令主流社會明白他們、理解他們、支持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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