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反省(文:盧斯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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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張秀賢跟我談選舉、談政治倫理。我當然認同新界東梁頌恆那一席,乃是屬於新界東的本土派選民,所以本土民主前線和青年新政會有一定的優先權。張秀賢當時跟我說,他已經得到本土民主前線的支持,民主黨又會支持他,我並沒有懷疑。

也許是自從去年,我已不太覺得選舉有甚麼好談。但是天下熙熙的事,總會有人前仆後繼。你這樣說,我這樣聽,我又不會去做偵探去求證。是或不是,在這個新時代好像很重要,又好像不是。

我一直處於自我封閉的狀態,我是到了很後期,才聽到一些朋友說,張秀賢想得到他們的支持,據說我的名字也在「支持者」的列表,這十分不幸。因為不反對、樂觀其成,與全力支持,是有分別的。

因為打從第一天起來,我就不覺得誰的事與我有關。誰輸誰贏,老實說不會損到我毫毛。雖然我亦不覺得自己的名義有甚麼馨香,但是被隨意拋浪頭,又真的並非我所樂見。怎麼制止這種名譽的喪失,但又不用傷害到誰呢?在我想到之前,紙已經包不住火。當其他人開始說起他,說起他聲稱有一些比我有影響力得多的人支持,我就覺得這並不是我想像中的張秀賢。

因為我覺得張秀賢準備了很久,要去選這個位置,而他又不像那些社運圈常見的熱血有餘但又頭腦簡單的人,我覺得他一定是有準備、有殺著,來做一個現實的買賣。但現在看來卻像是沒有賭本的豪賭。

事關梁頌恆最近又聲稱他並無支持,而張秀賢聲稱自己得到黃台仰的支持,但黃台仰據說已經流亡,情況就好像《無間道》那句:「你係警察?邊個知呀?」你係本土派?邊個知呀?但是張秀賢在公開的論壇當然已否認了自己是本土派。

佔領時期,我也批評過當時是學聯成員的張秀賢。不過我認為自己跟他說不上有私怨,當然深交亦說不上。但無論如何,他去選舉,我不覺得很壞。良善的猜測,聲稱不同意本土派某些主張,我也可以視為避過政權DQ的表面說話。沒所謂啦,反正進入到議會的,都做不到真正的事,不過擺做花瓶罷了。但是張秀賢聲稱得到很多人支持,但那些人卻互相對證,均表示自己其實只是被諮詢了、不反對,但不是支持。

而民主黨最後開腔支持工黨的郭永健,說好的民主黨支持呢?說好的本土派支持呢?我不禁想,難道你的戰略只是在不同的人面前,聲稱得到了其他人的支持,左瞞右瞞貌似得到大家的支持?這樣不是有點取巧嗎?而更大的問題是,作為一個政客,能夠輕易互相驗證的巧,為甚麼你會敢去取?

我真的不是想批評甚麼。因為在這個中國見頭就打的殘局之中,還有新興或無黨派的人出來,這到底是個值得認真看待的野心。可是郭永健、范國威和張秀賢的對決,只是個泛民主派老人氣息很重的閉門選舉,我不明白為甚麼張秀賢要急於用這種方式在不同人面前製造「支持泡沫」,任何人用炒股票的方式製造泡沫,他最終只會得到股災。

本土派和獨派雖然已經議會止步,並且受到勝利球迷的嘲諷,但起碼還是一班會互相通訊的人。一通訊就爆的東西,為何要做?如果正經地以政策、履歷、行動來取得支持,是不是不夠快?或者「本土派」不過是一班用完即棄的人,不必那麼認真對待?我的確有這種感受。因為這種最後必然爆破的泡沫吹奏,究竟是政客將爭取「支持」看得太簡單,還是在侮辱你所爭取的對像的智慧?難道我們最後不會知道?唯一要說有一點點不滿的,可能是在這裡吧。

在泛民眼中,如果本土派是一班那麼容易就能被戲弄愚弄的人,實在值得反省;如果在政客眼中,人民是一班那麼容易戲弄愚弄的人,實在值得哀嘆。我不是一個誠實的人,可是作為慣性言不由衷的人,我從經驗中學到,如果對方最終會知道,開始時老實一點,之後的麻煩會少點。

我並不是邊緣人格喜歡反對到底,也有點樂見有人跟否定族群政治的郭永健競爭,我當然明白想勝利是怎麼一回事,明白想在過去的敵人面前吐氣揚眉的感受。可是不要怪罪於我,至少我們也不是生出來就合該被人擺上檯。不願意看見泛民內定一切的所謂初選,是一回事;但你和對方的人選有甚麼實際分別,又是另一個問題,至少現在沒人能證實任何事。

我不願意他人受傷害,不過我更不願意自己受傷害,也也不願意自己成為某種欺騙的一部份;利用是利用,人民和政客互相利用是常態;欺騙是欺騙,純粹是壞自己的誠信。七孔流血是七孔流血,死是死,不一樣的。

獲授權刊載,本文原刊於SOSread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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