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斯達:鄧寇克大行動——戰爭片的除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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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上圖片

Christopher Nolan的《鄧寇克大行動》(Dunkirk),不是像《雷霆救兵》那類大場面的正統戰爭片,它是風格化的另類作品。就像《旺角卡門》是借著黑社會的類型去講別的事情。

《鄧寇克》看來像是一套基斯杜化路蘭風格的匯演。不同時間維度的剪接如是;士兵在船中爭執誰要犧牲,則是《蝙蝠俠—黑夜之神》(The Dark Knight, 2008)的那個「社會實驗」;士兵狼狽離開,回國發現自己受到勝仗式款待,民船男孩明明只是意外死掉,在報紙上卻成為英雄,這些也是從《死亡魔法》(The Prestige, 2006)以來基斯杜化路蘭的主題:人不是需要真相,他們需要「更多」才能活下去。

《鄧寇克》反戰爭,也反英雄,裡面沒有真正的兩軍對峙,沒有一支納粹旗幟,只見英法聯軍不斷逃避炮火。勉強可以叫做主角的幾個角色,從頭躲到尾,為了上船走佬攪盡腦汗,卻連一槍都沒往敵人開過;《鄧寇克》出現的軍人,承接基斯杜化路蘭幾乎所有電影的特色,主角不是情緒有問題,就是神經病,是一群患上炮火驚恐(Shells Shock)的病人,蒼茫的戰場,沒有英勇而浪漫的浴血死鬥,只有鬼影幢幢發自內心,還有溺水的絕望。

這樣的處理當然充滿野心,要將戰爭片「除魅」,煎皮拆骨,變成他自己的東西。已經成為電影作者的基斯杜化路蘭,當然有過人的聰明和執行力,但這也成為《鄧寇克》好壞參半的重點,它不斷使人抽離於電影,電影成為一部「分析文本」,而先於使人投入的電影。

用文化人的說話,這當然亦可以說是「擴闊電影的定義」。我們當然很容易就能看到基斯杜化路蘭的意圖,但螻蟻一樣的士兵,在其鏡頭下也就因為創作的意圖,而失去了所有血肉。應了那個凍灘以萬物為芻狗的境,詮釋了戰爭裡沒有英雄、真實與現象(報章、邱吉爾的演說)的距離,但也落入人文的寂寞和虛無。

別出心裁,卻也不特別激動人心。《鄧寇克》 風格猛烈,但冰冷,像海報的藍綠冷色,雖然人山人海,但電影始終寂靜而絕望。士兵排隊在海灘等上船,我們在等待基斯杜化路蘭經常使用的終極「扭橋」(twist),但我們最終都等不到。電影迅雷不及掩耳的終結。不只英雄、戰爭,他連「戲劇」這東西都拋棄了。

 

獲作者授權轉載,原文刊於SOSread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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