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韜:香港六七暴動中的文革恐怖主義五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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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中共文革的直接影響,香港極左人士在五十年前的五月上旬開展為期大半年的六七暴動,對比發生在二零一六年的大年初一晚上,被港共政權胡亂地定性為「暴動」的旺角警民衝突(魚蛋革命),六七暴動才是「真」暴動,甚至可以說不僅是一場暴動,而是一種恐怖主義。恐怖主義一詞近年因美國大張旗鼓地「反恐」才在亞洲地區盛行,連中共都以恐怖主義者來形容東突厥的抗侵者。

中共文革下的港式恐佈主義

過去甚少以恐怖主義來描述文革所引發的六七暴動,但如果現在的東突厥偶發性反抗事件都可以被定性為恐怖主義攻擊,以當年六七暴動的持續性、規模及影響而論,絕對是一種恐怖主義。一般而言,暴動是由針對政府機構的短暫暴力行動而成,甚少以暴力甚至炸彈來傷害廣大市民,而是透過製造偶發社會動盪而衝擊當政者;恐怖主義則是要長期不惜一切來撼動政權,包括對無辜市民的攻擊,製造恐慌來增加政權的管治成本,試圖癱瘓正常社會運作,以達到某些政治目的。六七「真」暴動期間極左人士在公共場所大規模佈置炸彈,市民謔稱為「真真假假菠蘿陣」。根據香港政府統計,期間共有八千零七十四枚炸彈,其中有一千一百六十七枚確定是真炸彈,也就是說,在香港市區彈丸之地平均每天有四個真炸彈及三十多個假炸彈。

被公認為最早的一顆炸彈是放置北角電車總站,這很顯然不是在針對政府而是直指市民大眾,後來屈地街電車總站也受到攻擊,多名學生受傷。當然,警局及其他政府部門亦成為目標,但恐怖主義盛行期間被炸死的十五名無辜者中有多達十二名乃普通市民。全港市民惶惶不可終日,筆者父母所預先安排的婚宴遇上當時剛出現的炸彈放置浪潮,也差點被迫取消。不單人命受到威脅,經濟及民眾生活亦大受影響,大規模恐怖攻擊使得港府後來必須實施宵禁。

將「六七暴動」演繹為「六七事件」的平反運動

五十年過去了,近幾年出現了要為暴動平反的訴求,整個詭辯開始於二零一二年梁振英上台之後,最重要方式是將「六七暴動」改稱「六七事件」,並由中文大學亞太研究所策劃的「六七事件四十五週年學術會議」正式開展,席間,前警方高層為他當時參與打擊暴動分子而公開道歉,發表大和解的言論,大有一笑免恩仇之態。這顯示中共統戰相當成功,六七暴動後警界普遍存在對中共秋後算帳的擔心。在中英就香港前途問題談判結束後,香港被英國政府拱手讓給中共,在警界非常積極爭取下,英國政府答應對部分港人提供「居英權」。一九九七年後留在香港的警界人士當然不乏識時務者,可是,退一萬步說,即使六七不是恐怖主義而只是暴動,為何要道歉?

當年的極左分子至今大多堅持「反英抗暴」的正當性,沒有任何悔意。認為自己是愛國愛港而積極爭取平反的曾宇雄,當年是香島中學被捕學生之一,他在香港電台《六七暴動五十年》紀錄片中表示後來左派放置炸彈是為了「保衞」,這或許是很多老左直到目前仍然保持的想法。可是,大家不太了解在鬧市設炸彈是要保衛什麼,「反帝反殖」的矛頭不是應該要對準政權嗎?

只有極少數當年的地下黨黨員願意公開承認錯誤,最早公開道歉的是前《新晚報》總編輯羅孚,沒有因六七暴動被制裁的他,在一九八三年由於被控當「美國間諜」的罪名在中國入獄十年後,於一九九三年回港在三月十五日的《當代》雜誌撰文為參與及煽動暴動道歉,沉痛地表示「我不要求原諒,因為我並不原諒我自己」。羅孚所承認的是個人道德上的錯誤,跟當年周恩來所說的錯誤不同。按照《六七暴動》作者張家偉的說法,中共承認六七暴動是一種「路線錯誤」。由此看來,即使當年的群眾被中共認定是「英勇的」,六七暴動在中共眼中不會被「平反」。然而,不管是個人的道德錯誤還是中共的路線錯誤,大部分主要的恐怖主義主事者及放置炸彈的狂徒,都沒有被追究犯上法律錯誤的責任,反而是許多被煽動的學生,以及被工聯會推到示威前線的一般工會代表及工人卻要受刑。

目前不單真相沒有查明,責任歸屬沒有釐清,當年主導暴動的工聯會領導人楊光竟然在一九九七年前特首董建華上任後,獲頒香港最高榮譽的大紫荊勳章,令六七暴動受害者家屬情何以堪。沒有真相也就沒法究責,沒有究責,又何來和解呢?

梁文韜
英國牛津大學政治學博士,專攻政治哲學、思想史及國際關係理論,現為台灣國立成功大學政治系暨政治經濟硏究所專任教授。梁教授早年畢業於香港大學電子及電機工程系,畢業後轉攻哲學及政治。

 

 

 

 

民報http://www.peoplenews.tw/ 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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