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詳細報道】台灣法院判華航工會勝訴 法院:勞方團結罷工 才可與資方抗衡

Share This:
  •  
  •  
  •  
  •  
  •  
  •  
  •  
  •  
  •  
  •  
  •  
  •  
  •  
  •  

pic via commons.wikimedia.org BY KO KUYO

記者:梁玉熹

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日前裁定,華航工會「桃園市空服員職業工會」將不參加罷工的二十二名工會會員除名的決定合法,其中有十名會員為蔡英文總統專機的服務員。該二十二名工會會員將不能享有工會發動罷工、與資方談判後所爭取到的優惠條款。

法院強調,罷工權與團結權對工會至為重要,勞工擁有的唯一資本即為勞動力,只有勞方團結罷工,才可與資方抗衡,開啟對話談判空間,故判工會勝訴。這項判決是台灣首例。

罷工源起:資方要求員工簽新約定書、紅眼航班員工休息時間嚴重不足

中華航空為台灣國營企業,是台灣最重要的航空公司之一。華航員工罷工,為台灣史上第二次,上一次為台鐵員工於一九八八年的罷工,相隔三十八年。

去年(二零一六年)五月,台灣中華航空公司片面要求空中服務員(下稱「空服員」)簽署責任制約定書、空服員報到地點從台北改至桃園,令員工的有薪工時、休息時間減少,而資方的新約定書更試圖將空服員在飛機上的休息時間從工作時間中扣除,並減少外站津貼。新規定下空服員的每月工作時數可達二百二十小時。

另一方面,華航近年大量增加紅眼短途航班(red-eye flights),這些航程不足八小時、深夜出發的紅眼短途航班令空服員疲於奔命,打亂生理時鐘;資方更於二零一四年規定,服務紅眼短途航班的空服員須於抵達目的地後乘坐下一班航班返台,故此空服員就算隔天休假,也只能用休假日來補充睡眠。故此,一個月只有不足八日休息的空服員,連僅有的休假日也不能充份享有。

退休空姐「學姐」批評現役空服員:「該感謝華航讓你看世界」

是次勞資爭議亦反映出世代之爭,自稱「學姐」的「中華航空同心協會」成員,高調接受傳媒訪問,要求發動罷工的現役空服員「知福惜福」、「當個好的千里馬」、「該感謝華航讓你看世界」;而工會成員則反擊「學姐」,稱歡迎資深學姐回來公司「瀟灑走一回」體驗現役員工的「紅眼血汗」、每月一百二十小時飛行時間。

工會反制資方:遊行、發動罷工投票、啟動罷工

由華航員工組成的桃園市空服員職業工會在去年五月三十一日舉行遊行,但資方堅持不讓步,故工會發動罷工投票,六月二十二日晚上開始點票,九成六的超高投票率中,共有百分之九十九點五的票數(二千五百三十五票)贊成罷工,遠超工會原先設定的七成同意票門檻。

華航資方態度強硬,要求空服員不要罷工,而更質疑工會投票人數,並宣示準備六百多名後援人力。資方宣佈上班的員工可獲「紅包」二千五百元(新台幣,下同)。

行政院二十四日宣佈,撤換華航董事長、總經理。而工會為向新管理層施壓,宣佈於六月二十四日零時發動罷工。

亦有旅客不滿工會罷工。事因工會原定於暑假罷工,但突然提前,台灣媒體於是稱這是「突襲式」罷工。有論者指出,歐洲罷工通常會有預告期。

罷工成功 資方妥協

華航勞資雙方於六月二十四日晚上協商,勞方的七大訴求皆獲資方回應,資方單方面提出的新約定書基本作廢,而勞方的外站津貼獲提升,休息時間及補貼同獲提升。勞方亦同意於六月二十七日凌晨起復工。

罷工直至六月二十六日,歷時三日。於六月二十四日取消航班六十七班、二十五日取消五十五班,三萬名乘客受影響,公司減少近三億元收入,亦須向各方賠償約兩億元。

不參加罷工的會員控告工會

工會並決定將不參加罷工的二十二名工會會員除名,亦即該二十二名會員不能享有集體談判的成果。

該二十二名會員中,有十名為蔡英文總統專機的服務員,當中有人不服工會對他們進行除名,故向法院提告,提出他們事實上配合值勤總統專機任務,未參與罷工行動有其苦衷。工會則主張,按工會章程,不服從工會決議者,經三分之二會員同意則可施以除名處分。

台法院裁定:拒罷工會員危害團體、情節重大

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日前裁定,罷工權與團結權對工會至為重要,勞工擁有的唯一資本即為勞動力,只有勞方團結罷工,才可與資方抗衡、開啟對話談判空間;拒絕罷工會員危害團體、情節重大。故判工會勝訴。這項判決是台灣首例。

香港法律相較台灣:無「集體談判權」 罷工權亦無保障

台灣華航罷工事件及是次桃園地方法院的判決,顯示台灣的罷工權、集體談判權受法律充份保障;而香港立法局亦曾於一九九六年六月通過《僱員代表權、諮詢權及集體談判權條例》(簡稱《集體談判權條例》),然而該條例遭中國政府成立的「臨時立法會」於同年十一月推翻,有份投票推翻《集體談判權條例》的政黨包括民建聯、工聯會、自由黨。

參考香港大學講師丘梓勤的文章〈集體談判權缺失 勞資平等溝通成疑〉,香港目前存在大量由工聯會等建制組織成立的工會,被不少人稱作「黃色工會」,這些黃色工會與本身存在的工會形成平行狀態,在勞資發生糾紛時,資方可以輕易指責勞方工會缺乏代表性;加上香港現行的法律能輕易讓資方以「禁制令」阻止罷工,而工會一旦反抗資方,又會輕易墮入「刑事共謀」、「包攬訴訟」等罪。而資方亦常強調香港沒有集體談判權,拒絕與工人談判。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裁判書(105年度訴字第1388號)摘錄:

「就客觀層面而言,原告主張因本次罷工投票,有被告工會共計2,535 名成員、以高達99% 之比例同意並進行罷工,則原告1 人未參予罷工,尚未對被告工會造成重大危害云云。惟所謂罷工,係勞動爭議權當中最具威脅性之最後手段,且在勞動三權中,爭議權實為團結權、協商權之後盾。倘勞動爭議權無法有效行使,在實力失衡的勞資結構下,其餘勞動權利終將淪為空談,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而勞工擁有的唯一資本即為勞動力,此亦乃資方在僱傭關係中對勞工的唯一需求,是拒絕提供勞務,往往成為最強而有利的籌碼。然而孤掌難鳴,若勞工集結的規模未對其所屬單元造成相當程度壓力,處於弱勢之勞工,自無開啟對話、談判空間的可能。是以,罷工之成立,全賴勞工相互團結,罷工訴求之達成,尤繫乎勞動者是否能夠動員、集結全體力量,以集體壓力迫使資方出面協商。直言之,唯有勞方先行團結,方有機會與強勢的資方抗衡。

「罷工固為法明文保障之權利,惟現實上罷工權之行使,勢必將導致受僱者面對來自企業內部、社會大眾輿論及各方的壓力,除反對聲浪造成的心理負擔以外,資方於勞方罷工期間亦可免除給付報酬義務,且對於參與罷工者而言,即便係合法發動,仍須承受資方違法處分、甚至解僱之風險;而一旦風險實現,後續救濟所生的成本及現實上不利益,亦是由勞工自行吸收。是罷工權行使言之簡易,行之艱難」

「是罷工權行使言之簡易,行之艱難,若非被告工會其餘成員於過程中一路堅持,焉能享有後續之成果。而各會員未能參與罷工之理由,可能包括因病、因喪、因災、因故等,惟其中情節最為嚴重者,莫過於『為華航公司服勞務』者」


Share This:
  •  
  •  
  •  
  •  
  •  
  •  
  •  
  •  
  •  
  •  
  •  
  •  
  •  
  •  

Com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