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權轉載】無妄齋:行政長官選舉偶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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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c via now直播台截圖、合成圖片

如無意外,大局已定。

從政綱理念上,胡國興似乎成了未經泛民推舉的「泛民代表」;從政治現實上,曾俊華則為未經泛民推舉的「泛民代表」。是以反對派光譜最終的選票流向,顯而易見。

之所以造成上述分裂,與其說是制度或人事使然,倒不如歸因於初始時各方人馬談不攏共同政治目標,亦無人挺身而出。放棄推舉「共主」參與選舉的後果,令本來鬆散的戰時同盟,缺乏強大的約束力及週密的策略考量。

過程中有太多得失,必須檢討。當然,對於循制度改變作為進路的人來說,這未必是壞事,但至少要待今屆行政長官選舉完結,重整旗鼓以後才看得出來。

泛民欠代表,卻有鯰魚在

回看「入閘」的三位候選人,真正頑抗到最後的,是胡國興。

由始至終不輕易以「陪跑」姿態示人,既無「民主300+」大張旗鼓的記招聲言逾90%成員投票,同時欠缺親中派選委認受,除了零星選委以外,根本沒有大政黨或勢力表態支持,還被輿論施壓要求退選,今時今日仍堅苦自持,爭取選票至最後一刻。對一位大半生與「政治」幾乎絕緣的退休法官而言,他沒有必要如此著力。

誠然,他對公共政策並不熟諳,惟有採用大部份泛民主張的政綱,但努力迫使對手難以直接回應,或要一定程度讓步(至少辯論上),令泛民代表缺席的競爭當中,未有淹沒所有本應關注的議題。以「鯰魚」而言,可謂相當敬業。

可是,「選舉」的不公義本質,並無因為任何人參與而改變。即使參選者如何賣力,一樣可以如葉劉淑儀般望閘興歎,或者如胡國興般可預期地低票飲恨。絕大多數的港人,都是「得個睇字」;背後的戲軌,則大體由北京決定。

選委的抉擇:政治堅持,抑或「民意」?

閱《立場》關於「選舉」的訪問以前,本身就有朋友加入選委 - 對,他們有票左右大局。私下及公開討論,大致瞭解他們的想法與處境艱難。然而過程中的種種掙扎,對於盲目支持的各方陣營以至無票的局外市民而言,根本不值一哂。

選委身處權力旋渦當中,目迷五色,開始迷失自我。他們要向界別選民負責,也要向市民負責,但之於政治倫理上,參與「小圈子選舉」既肩負無票者的信任與寄望,有當然責任向公眾清楚解釋其操作與投票決定,而非消極地放棄「議價」,事後以似是而非的說辭參與虛構出來的「民意遊戲」,敷衍交差了事。

有選委比較積極進取,不肯因「民意」「300+強制共識」輕言就範,盡一己或界別所能,向不同候選人盡量爭取實在政策承諾。可惜其努力不僅未能得到欣賞及諒解,甚至因為「扭計唔聽話」招來選委同道以至對局內事不解的市民攻擊。盟友間互相攻訐,造成難以修補的裂縫,將來能否維持互信及合作基礎,亦成疑問。

教育界選委田方澤在訪問以外的感想,頗為中的。當「民主300+」陷入團體迷思(Groupthink)的窠臼,不容異見存在,批評的責任必然全由「不合作」的少數派以至局外的激進派承擔,同時失去自我檢討及改進的能力。於我看來,不但往後反對派難以重整隊形,連本身的政治理想與實踐都難以堅持。

曾俊華 - 短視者的「希望」化身

更可怕的,也許是未來把「民主大業」旁落到原來與爭取民主無緣的圖騰式人物身上。競選中挾短期民意自恃的曾俊華,從次惡(Lesser Evil)搖身一變而成救世者(Saviour),比當年號稱「民主良心」的陳方安生更缺乏政治轉化的過程,取代過往的泛民主派領袖成為民主運動真空下的領頭羊;又或者是,曾俊華選舉後無視「民意」期望,對這身份棄之如敝屣,反對派一無所得,反而自傷其身。

沒有烽火與硝煙的選戰,將於週日塵埃落定;然而一切紛擾,並不會就此作結。

對選後進路未及深切思考,既是過往的路徑依賴持續因循,也基於沒有長遠大略而好行權宜。權衡一時利害而放棄「真普選」之類長遠政治目標,即使為期短暫,仍會產生信任危機。民主運動的未來,比誰當選誰落選更影響政治局面,不過在一片民意狂熱的狀態下,興許沒有多少人認真關心了罷?

必須認清一點:「希望」,並不在於一場逐鹿之戰,至少不是今屆,亦不在某位賣相討好、公關優秀的候選人。

將這場政治騷重心放在「民意」,誠為可笑。即使傳媒可能把結果描述為與民意背道而馳,真正左右選舉的,從來不在坊間民意,亦非框在網絡上的讚好與嬲怒,而僅止於那1,194張選委會選票,甚至更狹隘地在北京那群政要的意願。所謂民意,淪為不同陣營可資操控、各行其是的工具。明明就不是「得民心者得天下」「挾民意以令特首」,卻有意無意參與篡改小圈子的本質,那是龍門任搬,欺人自欺。

經過今次,身在其間的參與者,應會深入認清「民主遊戲」背後的各種鬥各角力,厭惡之餘,也許不甘的人會努力擺脫這種牢籠。但願他們成功。

至於陷入民粹躁動的支持者,動輒叫囂 #而家你收聲、斥責誰是鬼誰是民主敵人、三句不離願景策略勝算政治權謀,但細問之下僅會「回帶」,基本認知水平低下,毋庸與之理論,讓他們自行崩潰就可 - 而那一天快將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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