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韜:讓中國國民黨在台澎消失的歷史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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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c via 網上圖片合成

改變台灣人命運的二二八事件七十週年快要到了,然而大部分真相仍然未明;另外,近年更一直有個質疑:為何「只有受害者但沒有找出加害者」?事實上,至少有數萬人在二二八事件中受害,但申請賠償的人數只有二千多。最近不斷出現「追求真相、公佈加害者」的訴求,台南市長賴清德近日也公開表示支持並同時強調公布加害者的目的不是要報復,但他卻沒有說清楚如何處置加害者。當然這裡牽涉到非常複雜的情況,一方面,我們必須在概念上區隔二二八事件跟戒嚴時期的兩種迫害,另一方面,由於二二八期間也有所謂的「外省人」曾經受害,故常被用來模糊焦點。

鞏固台澎軍事託管地臨時治權的國民黨暴政

中國國民黨暴政對台灣人的迫害從二二八事件前後開始就延續不斷,因此,一般的做法是將二二八事件及其延伸出來的「清鄉」迫害跟一九四九年實施戒嚴後的「肅清匪諜」迫害合併起來,一同認定為白色恐怖時期的政治迫害。不過,其實這兩段時間的迫害性質是不同的,這跟當時蔣介石對台澎的政治價值之認知有關。從蔣介石給陳儀及陳誠的一些電文中可以看出,僅僅被麥克阿瑟委任盟軍代表接受日軍投降的他非常清楚台澎在國際上並不屬於中華民國。一九四五年日本投降後,台澎成為盟軍的軍事託管地,即使蔣介石同意陳儀要求設立了「臺灣省政府」,硬要把台澎正式納入中華民國,也改變不了當時台澎只是軍事託管地這個事實。

二二八後的清鄕行動,以清查戶口、追繳武器等理由對要求政府改革之菁英及曾經抗暴或任何可疑者在未經法律審判下加以逮捕或殺害,這是為了鞏固其台灣的臨時治權。近期引起熱議的「蔣中正總統文物」檔案(典藏號 002-060100-00253-018)中看到,麥克阿瑟其實在一九四八至一九四九年正計畫將臺灣轉由聯合國託管,而蔣介石獲知消息後當然是不願意配合並聲稱要「死守台灣」。對蔣介石而言,如果中國「大陸地區」守不住,台澎可望成為反攻的基地,但是這段日子仍在中國國民黨軍隊託管的台澎其實仍屬日本領土,肆意將台灣本地菁英有系統地消滅以達到去日化而非對付共匪乃當時政治迫害的最重要目的。

迫害對象包括政治人物、教師、醫師、律師等專業人士及地方士紳。最值得一提的當然是台灣第一個留美博士林茂生,在軍事託管台澎初期,部分原屬臺灣民報社的人員辦了《民報》,然而,二二八發生不久後,《民報》於三月八日被迫停刊,社長林茂生失蹤被害,死無存屍。可見國民黨暴政不單要剷除台灣人民自己的媒體,更要斬草除根,連有能力辦媒體的菁英都要消滅。解密後的「大溪檔案」文件中列舉了林茂生的「罪名」有三:一、陰謀叛亂及鼓動台灣大學學生暴亂;二、強力接收台灣大學;三、接近美國領事館,企圖由國際干涉,妄想台灣獨立。曾經受到大中國主義史觀荼毒而對「臺灣光復」有所期盼的林茂生,最後竟然被以「妄想台灣獨立」定罪,真是一個悲劇。

一種常常為二二八事件解套的說法認為當時也有所謂的「外省人」被「本省人」殺害,所以不能全怪「外省人」,但這是模糊焦點的說法。跟隨國民黨暴政入台的中國人不單只有國民黨軍隊及權貴,也有一般公務員及平民,在台灣人被大肆壓迫的過程中,非國民黨外省人被波及是可以想像的。焦點應該是蔣介石當總裁的國民黨之軍隊有系統地大量消滅台灣菁英,鞏固其在台澎的臨時治權,並為後來全面竊占台澎鋪路。

不能寬恕的中國國民黨原罪

所有政治迫害都是為了維護國民黨暴政,但在陳誠於一九四九年五月十九日片面宣布「臺灣省」戒嚴後的政治迫害之針對對象擴至所謂圖謀叛亂的「外省人」,最具指標性的當然是孫立人將軍,他跟吳國禎都被蔣介石視為是美國對其個人政治最高地位構成威脅的棋子,最後的結局是一個被設計與軟禁而另一個則被變相放逐;另外,很多「親共」的「外省人」也被打成匪諜而遭到迫害。之後所有台獨分子或僅僅要求民主的反蔣菁英都會被嚴懲。蔣經國主政下政治迫害沒有改變,甚至出現如江南及陳文成等明目張膽的暗殺事件。

戒嚴時期的迫害是攸關蔣氏國民黨王朝的存亡,跟二二八消滅台灣菁英的迫害不同。當然戒嚴前的二二八事件與「清鄉」及戒嚴後的「肅清匪諜、懲治判亂」兩段時期的政治迫害之加害方都是中國國國民黨,其中兩蔣是最重要的罪犯,但若沒有國民黨把持著整個政府體制,是無法有效鎭壓如此長期的反對力量。不過,如果大家將兩段期間的迫害混為一談,那就會忽略政治迫害的歷史意涵。對於在二二八期間對台灣人的迫害,中國國民黨的原罪是永遠不會被正直的台灣人所寬恕的!國民黨日前竟然聲稱二二八功過無定論,可見其對原罪毫無懺悔之意。除非中國國民黨在台澎消失,悔改也沒用。這不是要鼓吹以暴制暴,而是要凸顯中國來的國民黨沒有權利在不屬於中國的台澎立足。

大家試想想,難道烏克蘭人民會容許什麼俄羅斯國民黨存在並參與選舉嗎?烏克蘭的共產黨不是由於其相信共產主義才被唾棄而解散,而更是因為烏克蘭共產黨乃蘇聯對烏克蘭高壓統治期間的加害者之原罪以及後來跟俄羅斯的藕斷絲連。台灣年輕一代應該不會也不必再以什麼「本省」或「外省」的暴政時期語言去思考台灣前途。台灣出身及長大的都是台灣人,應該有歷史見識及政治智慧讓從前消滅台灣菁英及目前勾結中共的中國國民黨在台澎消失。當然在此之前,現政府必須徹底釐清二二八真相及公正地追究所有加害者的責任,而不是妄自代替受害者去跟不知道在那裡的加害者大搞廉價和解。

梁文韜
成功大學政治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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