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焯文:議員入不到會議廳可以怎辦?(網球場制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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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焯文:議員入不到會議廳可以怎辦?(網球場制憲)

一七八九年六月二十日朝早,法國三級議會第三等級代議士去到議事堂想宣誓,驚覺大門緊閉,並有官兵把守,於是轉到隔籬網球場宣誓制憲,是為法國大革命序幕。網球場即場成功皆因泛民議員夠齊心,近因為政經社會情況惡劣,但革命須要理論,如無啟蒙思想做理論基礎,法國大革命不可能一呼百應。

歷史經過

一七八九年五月召開三級會議。停開數百年的三級會議重開,顯示波旁王朝荏弱,須回應平民素求。三級會議最初的安排是在等級上分為三級,分別為教士、貴族及法國平民,每一級都有一票,這樣其餘兩個等級都能否決第三個等級的決定。

一七八九年春舉行普選,第三等級選民條件為法國本土出生或已成為法國公民的男性公民,須在居住地投票以及繳納稅款。普選產生一千二百零一位代表,包括貴族二百九十一位、教士三百位、第三等級成員六百一十位。

一七八九年五月五日三級會議在凡爾賽舉行,第三等級的基本戰術是所有決議須由三個等級公開討論決定,因此要求參會代表的身份確認必須公開進行,而不是僅在各自的等級組群內完成。

一七八九年六月十日,第三等級自行為與會者認證,六月十七日完成認證工作。然後投票決定自稱為「國民大會」,即非為國家服務,而係為「國民」服務。第三等級請另外兩個階級參與,但事先聲明即使另外兩個階級不加入,依然會議決國家事務。

一七八九年六月二十日朝早,第三等級五百七十七位代議士去到議事廳(萬國大廳),打算宣誓,驚覺大門緊閉,並有官兵把守。原來路易十六為了繼續控制三級會議,阻止國民大會召開,遂以裝修為由,下令關閉議事廳,不畀議員入內。議員恐防國王下令官兵襲擊,於是轉到附近室內網球場開國民大會。在該處,國民大會發表《網球場宣誓》(Serment du Jeu de paume),發誓在制憲任務完成前,不會解散。五百七十七位代議士中,只有一位無參加聯署《網球場宣誓》。

意義影響

網球場宣誓是革命行動,向世人表明,政治權力源於人民及其代表而非君王,公認揭開法國大革命序幕。

第三等級五百七十七位代議士團結一心,迫使路易十六下令教士及貴族同第三等級一齊參加國民大會,令第三等級的權力大增。《網球場宣誓》標誌法國公民首次正式與國王對立,而國民大會拒絕後退,迫使國王讓步。一七八九年七月,巴黎市民開始擔憂路易十六會派兵鎮壓制憲議會,暴動由是發生。七月十四日,叛軍攻陷巴士底監獄,此日後來成為法國國慶日。國王唯有讓步,國民大會主席任巴黎市長。國王親自巡視巴黎,七月十七日同意法國大革命旗幟紅白藍三色旗為國旗。一七八九年八月四日國民制憲議會廢除封建制度;八月二十六日公佈人權及公民權宣言;一七九零年六月,廢除親王、世襲貴族、封爵頭銜,重新劃分政區。成立大理院、最高法院、建立陪審制度。制憲議會尚沒收教會財產,宣佈法國教會脫離羅馬教皇統治而歸國家管理。一七九零年九月,制定三權分立憲法,「一切政權由全民產生」,規定行政權屬於國王、立法權屬於立法會議,司法權屬各級法院。九月三十日制憲議會解散,十月一日立法議會召開。革命成功後弒君屠貴,革命領袖互相殘殺,及至拿破崙崛起等等,不再贅述。總之,法國大革命自由平等博愛的精神成為法國以至於普世價值觀;解放個性,取消特權,三權分立,民主普選的理念做法直接或間接鼓動嗣後各國的革命抗爭。

成功因素

網球場即場成功係因為第三等級議員夠齊心,五百七十七位有五百七十六位簽名。政經社會因素則如下:

革命發生的直接原因是一七八八年春法國旱災,同年冬天法國極端嚴寒,造成大量失收。 通貨膨脹日益惡化,地主因歉收加租,進一步削弱農民收入。國內最大地主羅馬天主教會對穀物徵收什一稅。路易十五時代法國過度參戰,又未能打贏,包括七年戰爭及美國獨立戰爭,導致國庫空虛,國債累累。同時貴族階級,尤其是凡爾賽的路易十六與瑪麗皇后,驕奢淫逸。而路易十六柔弱無能,財政系統紊亂,貴族教士橫徵暴歛,貧富懸殊,基層國民生活雪上加霜,對建制派仇恨日深。新舊階級衝突亦為革命推波助瀾。法國貴族銜頭開放,第三等級人民,只要有錢有才,都有機會成為貴族。十八世紀後,中產階級同貴族衝突日益嚴重。

革命理論基礎

但即使政經社會情況惡劣,如果無革命理論,思想啟蒙,平民代議士不可能如此齊心,革命不可能一呼百應,一觸即發。網球場制憲及法國大革命成功的思想基礎乃係啟蒙運動理論。啟蒙運動理論對革命最大的貢獻係令人從君權神授的迷夢覺醒,認識到人生而自由平等,主權在民,人民受到暴政壓迫,就大條道理,起而革命,勇武抗爭。

啟蒙運動三位大師為:伏爾泰(一六九四至一七七八)、孟德斯鳩(一六八九至一七五五)、盧梭(一七一二至一七七八)。

孟德斯鳩三權分立論影響美國憲法、法國憲法、普魯士法典及現代各國憲法。孟德斯鳩指出民主政制的精神是德行、君主政制的特徵是榮銜、暴虐政制的核心是恐懼。伏爾泰以理性主義和懷疑主義為基礎,強調寬容和個人自由,並抨擊教會限制人的思想言論自由。伏爾泰曾道:「即使我不同意你所講的說話,但我都誓死維護你講說話的權利。」盧梭一七六二年民約論宣稱:「人生而自由,卻常在枷鎖之中」,論證國家乃係社會契約,並非統治者與被統治者所簽,而係人民互相簽定,因此主權在民。統治者如有違契約,人民可發動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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