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焯文:民族自決與國家主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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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焯文:民族自決與國家主權

聯合國憲章及國際法訂明國家主權,領土完整,不可侵犯,但同時又確認民族有自决權,究竟兩者有無衝突?是否所有族群、民族都可自決獨立?自決須要何種法理條件?香港是否符合有關條件?

第二次世界大戰,《聯合國憲章》已承認各民族有民族自决的權利。其後《公民權利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和《經濟社會文化權利國際公約》第一條都規定:「所有民族都有自決權。他們憑這種權利自由決定政治地位。」

聯合國大會第一五一四(十五)號決議(United Nations General Assembly Resolution 1514 (XV))(聯合國大會於一九六零年十二月十四日通過):「所有民族(peoples)都有自決權;依據這個權利,自由決定自己的政治地位,自由發展自己的經濟,社會和文化。不得藉口政治、經濟、社會或教育方面準備不足,拖延獨立。各種對付附屬國民族的一切武裝行動和鎮壓措施必須停止,以使附屬國民族能和平自由行使實現完全獨立的權利;其民族領土完整必須得到尊重。」

同一決議又道:「任何志在部分或全面分裂一個國家的團結,和破壞其領土完整的企圖,皆違背聯合國憲章目的和原則。一切國家應忠實嚴格遵守聯合國憲章,世界人權宣言和本宣言的規定,基礎乃平等;不干涉一切國家內政、尊重所有民族主權及其領土完整」

原來,聯合國憲章的領土完整原則只適用於國與國的關係,而不適用於國家內部關係。所以瑞士認為領土完整原則與科索沃的獨立宣言無關(見二零零九年七月十七日,瑞士向國際法庭遞交的意見書,有關科索沃自治政府單方面宣佈獨立,)。

根據國際法,民族自決分內部民族自決(internal self-determination)及外部民族自決(external self-determination)。內部民族自決指「在現存國家框架內,民族〔peoples〕得以追求自己的政治、經濟、社會及文化發展」(Reference re Secession of Quebec [1998] 2 SCR 217),亦即高度自治,但並非獨立。外部民族自決即分離主義,謀求獨立,但須符合以下特殊情況之最少一項:

一,殖民地。
二,受外國軍隊佔領,或類似外國支配,而遭壓迫。
三,住民在現存國家框架內,內部民族自決權被國家剝奪。(Reference re Secession of Quebec [1998] 2 SCR 217)
英國倫敦英皇學院國際法哲學教授Allen Buchanan(一九九一)亦提出補償論(Remedial Rights Only Theory):唯有當受到某些不公義對待,族群方有權分離,而分離為最後的手段,恰當補償不公義的對待。不公義對待包括歷史的傷害,例如侵略割讓;文化威脅;種族清洗威脅;經濟剝削,分配不公等等。

香港本來係大英殖民地(British colony),只不過一九七二年被中共從聯合國殖民地名單中博懵剔除。一九九七年香港主權由英方移交中國,從未徵詢港人意見。香港現有中國解放軍駐守,但暫時尚未擾民。

近年,中國不斷侵蝕香港自治權,九七後單方面向香港輸出殖民近百萬;跨境拉人(李波、林榮基等)又得;立法會選舉不畀你選又得,要你中途退選又得;更涉嫌指使泰國政府無理拘留香港眾志秘書長黃之鋒十二小時;廉署、港大、醫委會紛紛受到港共干預操控等等。

文化威脅例如港共威迫利誘香港大中小學用普通話教學,剝奪港人受母語教育的天賦人權,又欲在公共空間及學校楔入大陸殘體字,妄顧香港自古到今的正體字傳統。

種族清洗威脅例如二零一四年四月八日香港食物及衞生局收到國家質檢總局意見後,解禁三種分別中國入口的生果、黃瓜和薯仔等常見的除害劑(即農藥),包括三乙膦酸鋁、噻苯隆和三苯基氫氧化錫。三乙膦酸鋁同三苯基氫氧化錫均係殺真菌劑,三苯基氫氧化錫可令動物致癌;噻苯隆則為落葉劑。又如二零一五年七月五日起,多個公共屋邨、居屋、私人屋苑、醫院及教育機構發現食水重金屬(尤其是鉛)超標,其建築材料多由中國建築有限公司承辦。中國每年高價售予香港的東江水更嚴重污染(參:二零一五年十二月二日蘋果日報:儲東江水水塘含致癌物 疑來自內地工廠廢水 無法過濾分解;二零一五年三月二十五日晴報:東江源頭重污染「毒水」難飲用;二零一二年一月二十日太陽報:東江屎水毒到七彩)。

經濟剝削例如官商鄉黑勾結,囤地炒樓,損傷香港經濟活力及城鄉格局,令千千萬萬香港人無法置業安居。新任立法會議員游蕙禎,本年十月三日因此慨嘆:香港後生仔女連「扑嘢」的地方都無。

所以,香港情況符合國際法外部民族自決條件一項或以上(殖民地之身、內部民族自決權受侵);亦符合Buchanan所謂不公義對待,值得自立,以為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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