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稿】小妤:獨裁者的進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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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ct

如果我說,香港現在其實是處於一個極權獨裁的管治下,大概有人會一笑置之認為我是太誇張了 :

  • 不是說香港是「三權分立」的嗎?
  • 不是還可以在Facebook罵梁振英嗎?
  • 不是還有「反中亂港」、「無風起浪」、「收美國佬錢攪亂香港」的報章嗎?
  • 不是還有「反對派」在議會裡批評政府和制止政府通過某些法案嗎?

的確,每當我們講到「獨裁」、「極權」,大家的腦海中大概會浮現出北韓又或是希特拉的樣子:個人崇拜、勞改營、暴力、嚴刑峻罰、封閉的國度、沒有自由的人民……然而,William J. Dobson 在二O一四年所寫的 《獨裁者的進化 – 收編、分化、假民主》 卻大大顛覆了這個概念。

這本書是這樣告訴大家的:

「今日的極權政權領導者與二十世紀的獨裁者不同,不像北韓那樣完全凍結在時光裡,還繼續用勞改營、暴力、洗腦的手段控制人民。新興的極權國家,如中國、俄羅斯、委內瑞拉、伊朗,它不會變成警察國家,反而給人民許多表面與程序上的自由,並滲透這些自由。在經濟上,新的獨裁者更聰明,不再封閉守貧,切斷與世界的聯繫。他懂得從全球體系獲得資源,卻不會失去自己的統治權。」

「現代的獨裁者往往利用民主制度和威權政體之間的模糊空間,會想辦法讓人民滿足,羸得人民的支持…遠遠看上去,世界上許多威權國家看起來好似民主國家,其憲法也有行政、司法以及立法等權力分立,但還是跟民主國家有重大差異…然而這些威權國家的許多機構,其特徵─至少在紙上─看起來與最稀鬆平常的歐洲民主國家非常類似。」

我們一直認為香港是「三權分立」。既是三權分立,又怎會是獨裁統治呢?

事實是,獨裁如俄羅斯,也是以俄羅斯聯邦憲法和法律為基礎,立法、司法、行政三權分立又相互制約和平衡的原則行使職能的。

以埃及的民主制度為例,他奉行「總統制」——即立法、行政和司法三權分立,國家元首和政府首腦合二為一,總統直接由民選產生,並有任期保證。然而,其實在此制度下,行政權不僅完整而且還有強大的民意基礎。由於有任期的保證,因此即使總統做了很多錯事,有千千萬萬的人示威反對他,但只要總統沒有違憲就沒有合法手段讓他下台。這也是「埃及式民主」最終失敗並導致軍事政變的其中一個原因。

而且,大家是否還記得二O一五年九月,張曉明說過什麼?

「香港無論在回歸前抑或回歸後,都不是實行西方的三權分立制度,行政長官有超然於行政、立法和司法的法律地位。」當時引起了極大的迴響。因篇幅所限,不在此討論這句說話是否正確。畢竟重點是:即使三權分立也不代表不是獨裁統治,更何況是已經說出口的「香港其實不是三權分立」?

也許你會反駁我,獨裁管治下可以容許有反對意見嗎?可以在電視上看到不滿政府的節目嗎?至少香港不是消息封閉,不是還有《蘋果》嗎?

關於這個,書中是這樣形容的:

「進化後的獨裁者不會百分之百控制媒體,他會開放一小部分的媒體自由,一方面讓群眾自我感覺良好,以為擁有一定程度的民主自由,另一方面也避免自己被包圍,這一小部分自由的媒體會幫他查出他的手下中,誰已經過分的貪污腐敗…他們有一個根本的目標,那就讓人民保持冷漠,不想參與政治。但若統治無方,人民開始串連集會時,獨裁者往往會露出真面目,放棄之前的政治騙術,改採嚴厲的做法。」

事實上,這正和中共「小罵大幫忙」的統戰手法不謀而合:在一些小事上表達不滿,卻不忘在大事上不著痕跡地大大讚揚一番。

最明顯的例子是一直為「大一統」鋪路的馬英九。他於「六四」二十週年時雖然義正詞嚴地要求中共「必須勇敢面對這段傷痛的歷史,不能刻意迴避」,但在感言中卻不忘大篇幅稱頌中國經濟改革成功、人民生活大幅改善等,更稱最近十年,中國比過去更為注意人權議題展現與過去完全不同的開放與自信云云。

話說回來,要說控制媒體,港視被「一男子」阻發牌的事,相信大家還有印象吧?很多人認為相比北国,香港還有言論自由,然而這個所謂的「言論自由」是有限制的:你可以說「平反六四」、可以叫「中共倒台」等等「不會動搖中共政權」的口號,但當言論超過了「中共的界線」,政府是絕對不會手軟。從政府打壓「港獨」的手段、從陳浩天梁天琦等人被取消參選資格,從有多少人因為一句說話就被控以「不誠實使用電腦」的罪名被起訴可見,其實我們的言論,並沒有這麼自由。

又有人會說,正值選舉就可以體現香港不是獨裁管治嘛,出來參選的「反對黨」、民主派,不是高呼六八九下台就是反對大白象,報紙偶爾會「揭發」某官員又做了什麼等等。還有反對聲音的議會哪來的獨裁?

的確,在坊間有不少民間組織,他們多半都是高舉「反官商勾結」、「為低下階層謀福利」、「守護香港」等等,然而,即使獨裁如俄羅斯其實也有類似的組織存在。William 是這樣形容的:

「在全世界各個專制政府之中,俄羅斯有一個特別突出的發明──GONGO(government-operated NGO),即由政府經營的非政府組織。這些組織往往自稱獨立的社團,躲藏在聽起來完全無害的名稱背後,表面上看來,他們的主要任務是人權、司法改革或者保護少數族群。事實上,他們的目標是合理化政府的政策,截收真正非政府組織所拿到的外國資金,並且混淆視聽,讓民眾搞不清楚是政府的立場正確,還是反對人士的觀點有理。」

除了民間組織外,獨裁管治下的議會,其實也絕非一言堂。就以俄羅斯為例,這個公認的獨裁國家並非「一黨專政」。相反在俄國的議會中其實有着五、六個「反對黨」存在。 《獨裁者的進化》是這樣形容的:

「普京以及他的團隊並不打算以單一政黨來壓垮所有的反對聲音,反而要放寬一些限制,讓五六個小反對黨能夠生存,甚至在某些案例之中,無中生有地創造出這些小黨。這些小反對黨-通常稱之為體制內的反對黨─表面上扮演批評當權者的角色,然而他們的批評從來不會超出克里姆林宮所設下的界線。

在意識形態方面,這些反對黨理論上必須代表不同的社會階級利益─例如民族主義者、貧民、老年選民─這些人有的覺得被忽略,或者對執政黨「團結俄羅斯黨」感到不滿。但是,這些反對小黨反而常常顯示他們的忠誠與愛國。」

君不見王光亞當時就已經明言,「泛民分成兩類」,其中一類是「可以溝通的泛民朋友」。這些「泛民好朋友」在選舉時高叫「本土」、 「結束暴政」,他們會批評中共一黨專政,會要求「平反六四」,然而這就像例行公事一樣不痛不癢。反而在那些中共眼中「過界」的問題,諸如「港獨」上,他們是堅定而清晰地站在和中國的同一個立場的。

事實上,這些「泛民主派」讓我想起書中其中一個情節:

「Dobson在穆巴拉克時代走訪了埃及最歷史悠久的左翼反對黨進步公會黨(Al-Tagammu Party),當時正值他們經歷國會選舉的慘敗,當Dobson以為黨主席會表現憤慨之時,這位黨主席卻淡然回應:『我們輸習慣了。』他也沒有什麼扭轉頹勢的方法,反而用了許多時間大罵另一反對黨穆斯林兄弟會(Muslim Brotherhood)…埃及的反對派被壓抑了數十年,早就失去了求變的動力,『大佬』文化盛行,黨中青黃不接,而且他們對新晉的、沒有黨派包袱的青年社運人士沒有好感,茉莉花革命爆發之時,這名進步公會黨的黨領袖說,到解放廣場叫囂的青年人都是瘋子,不必當一回事。在委內瑞拉,就是因為反對黨無能,才令查韋斯有了崛起並掌攬大權的土壤。」

覺不覺得很熟悉?如果你細數這些「建制內的反對派」的政績,其實並沒有什麼實質的東西。嚴格而言,他們所爭取回來的僅僅就只是「努力維持現狀」而已。而當他們因此而被唾棄被淘汰的時候,他們做的不是「檢視自身的不足」,反而是指罵別人來參選是「界票」是共諜,反問「來參選問過我未」。

《中英聯合聲明》所訂明的「五十年不變」的期限已是逼在眉睫。儘管中共已經多次單方面違約,儘管我們所擁有的自由已被吞噬殆盡,儘管銅鑼灣書店五子的事件已經顯示香港已經離北国「查水錶」的事件愈來愈近,儘管香港已經是被獨裁者所統治……

我們可以選擇裝睡,告訴自己香港一切如常,直到香港變成另一個深圳後再來悲慟,也可以選擇認清現況並尋求出路。

「民主是手段,自由才是目的。」到底現行參選人所提出的方法到底是否可行,基於選舉開支的問題我不方便在此提意見。

但是我知道,如果香港人要得到自由,就不能再在那些「小罵大幫忙」的「建制內的反對派」裡浪費時間,而是要尋求更有效去脫離獨裁者管治的方法。只有這樣,我們才有可能獲得真正的自由,而不是中共施捨的「鳥籠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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