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eke Li: 猶太教驚人的宗教共通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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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亞是女媧?

明清時期的《重建清真寺碑記》為研究中國猶太人的重要文獻,「清真」一詞最早乃是自中國猶太人所使用,碑文中所記錄的族譜稱阿當為「盤古阿耽」、挪亞為「女媧」以及阿伯拉罕為「阿無羅漢」!

這裡教尤以基督教背景的學者們摸不著頭腦,何以當時在中國的猶太人會視自己宗教重要的列祖等同中國神話人物?要理解此現象就必須暫時放下潛移默化的宗教排他主義,重新認識源遠流長且多元的猶太教。

耶和華敬拜起源 ─ 基尼人學說

綜觀猶太宗教近三千年歷史(準確為二千五百多年實質可考據歷史),在所羅門聖殿時代的猶太教深受母系社會主導,所有地方神祇必須許配至高母神阿舍拉方能得到大眾認受。摩西入贅異族基尼人岳父從而引入米甸的地區神 Yahu (耶和華)敬拜《出 18,士 1:16, 4:11》,為之「基尼人學說」(Kenite hypothesis),此學說指出耶和華並非自以色列原有神祇而是外來神,為之耶和華敬拜的開始。

耶和華及聖經人物從近東神話不斷建構

早期耶和華不斷吸納了迦南父神厄爾及其子巴力的屬性、稱銜和敬拜詩歌,就連父神厄爾的妻子阿舍拉也許配給耶和華。及後巴比倫統治時代再加入波斯戰神馬杜克及死而復生神祇塔穆兹,從敬拜多位神祇及日月星辰的聖殿經過多次帶有政治原因的宗教改革而構成唯獨耶和華的宗教。

而大部份列祖均可從美索不達米亞、古希臘及古埃及找到平衡的人物神話傳說,如摩西被認為是古希臘酒神狄俄倪索斯,參孫的名字和故事是自太陽神神話典故,挪亞洪水記載段落的結構是完全仿自公元前二千七百年蘇美爾神話。

在被擄回歸後則深受波斯的宇宙觀與善惡二元觀影響,而早在波斯古經 ─《阿維斯陀》中不但有與《創世記》平衡的六日創造,當中還有一對與阿當夏娃同出一徹的「瑪什耶」(Mashya) 和「瑪什耶那」(Mashyana),一如阿當夏娃作為人類祖先。而絕對邪惡的魔鬼這個概念就在這段時期自接觸拜火教而逐漸萌生。

更重要的是,他們開始接受在神以外還有另一坐在寶座上的人子,這是受波斯太陽神米特拉所影響而發展出的天國上的第二交椅,成立基督教的基礎。

直至希臘化時代,希臘哲學家經常將耶和華與宙斯、主宰時間的神克洛諾斯、眾王之王土星朱庇特和其他神混為一談,即羅馬土星、木星和太陽之神等相提並論的宗教共通性。

從考古遺址重新估計當時猶太人的宗教共通主義

在第三世紀杜拉歐羅普斯會堂壁畫中,刻畫了嬰兒摩西在河邊被一象徵生育、治療和智慧的波斯女神阿娜希塔 (Anahita) 所拯救。而在多間會堂遺址竟發掘出源十二星宮圖壁畫或地畫,有些在十二宮中間更有駕著太陽神車的希臘太陽神赫利俄斯。這是根據《猶太法典》,只要圖像並非用作敬拜之用便無傷大雅。

在《猶太法典》曾記錄當摩西跨越紅海時,耶和華化身為有如得墨忒耳馬頭女神去拯救以色列人。在《米大示》有著就《創世記》 6:2 詮釋的傳說,一名為 Asterah 的女子,可能是指古猶太女神「阿舍拉」或「亞斯她錄」,她不願意對神的眾子性要求就範,為保持自身純潔無玷 ,一息間唸誦出「不可稱神的名」,她就被提至天上,成為受後世頌揚的榜樣。

此典故可對照希臘神話,黃金時代的星辰少女阿斯特莉亞 (Astraea) 因人類逐漸敗壞而升天返回天上,成為處女座的貞女,明顯猶太人把古希臘和猶太兩者的傳說拼合並納入經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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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以色列貝特阿爾法六世紀猶太會堂遺址中的十二星宮)

猶太教在伊斯蘭黃金時代的共融發展

由於猶太教本質上擁有對其它宗教的特殊包容共通性質,在八至十三世紀伊斯蘭黃金時代,很多猶太哲學家是同時精通研究猶太及回教信仰,並視兩者本身是沒有衝突的,如對猶太教舉足輕重影響的薩阿迪亞加昂 (Saadia Gaon) 和邁蒙尼德 (Maimonide)。

至於近代,基於猶太主義復興,當中一些開宗明義的卡巴拉團體同時教導東方秘學,並認為兩者間的真理是互相補足的。

如此主張宗教共通在第一二世紀一直與 (Proto-orthox) 教會交流,只是當基督教在第四世紀得權成為國教後,繼而以無所不用奇極針對以猶太社群為首的異己進行血腥大清洗。

自四世紀基督徒不斷把猶太人的會堂燒毀,沒收他們的財產,強行將他們兒子受洗,在當時法國不歸信基督教的猶太人會遭到驅逐及殺害,在歐洲的集體屠殺猶太人潮一直維持至十七世紀,被害數目之多無從估計,形成了猶太教與基督教不能輕易解決的越兩千年間仇恨。

把阿當稱作「盤古阿耽」、挪亞作「女媧」而阿伯拉罕為「阿無羅漢」,這樣的宗教共通並不一定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關連,而是在音譯和本土化的一種方便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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