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代學界記念六四:轉化六四精神,爭取香港自決或獨立 (附發言筆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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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May Tam

在昨晚(六月四日)六四事件二十七周年紀念日,十一間大專院校於較早前宣布退出參與支聯會維園六四晚會,另起爐灶於中文大學舉辦「聯校六四論壇」。

講者之一的作家陶傑指出,是否悼念六四,或以何種形式記念六四不重要,最重要是將六四精神轉化為力量,爭取香港本土的民主與公義;而年青人和本土派,跟支聯會實有「最大公約數」,就是堅決反對以暴力鎮壓和平抗爭行動。另外,出席的新生代本土派政團代表,均指六四給予香港前途的啟示,乃要建立港人主體意識,在政治上爭取自決或獨立。

四小時的論壇在中大邵逸夫堂舉行,甫開始學生主持人強調,不能輕易將六四拋諸腦後。雖然論壇不設悼念環節,但在討論開始前播放六四歷史的短片時,主持人就呼籲台下四百名以上的出席者,可以在座位上按照自己的方式悼念六四。

論壇分為兩節,分別是「重組記憶碎片,六四的本土面向」,以及「面對獨裁政權:香港命途的未來去向」。以下是兩場論壇各出席講者的發言精華大意,並重點記錄台下觀眾發言。

第一節論壇:「重組記憶碎片,六四的本土面向」

重點議題一:應否悼念六四及悼念的意義?

陶傑(香港作家及傳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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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須爭拗那麼多,只須「作為人的身份」去記念六四,記憶二十七年前在這天發生的事,然後想想香港社會處境及思考未來。……我不滿支聯會的悼念方式因循守舊,墨守成規,他們應與年青人和學生傾談,我奇怪今晚為何沒有泛民的人來,將來香港是你們(指台下年青出席者)的,你們是他們的選票。

年青人和本土派跟支聯會其實有「最大公約數」,就是堅決反對暴力鎮壓和平抗爭行動。……是否悼念六四,或要流多少滴眼淚才足夠,不須斤斤計較,最重要是將六四精神轉化為對香港本土民主和公義的爭取,就像胡適所說(大意):為自己爭取民主,就是為中國爭取民主。……(回應講者陳雅明稱世上有許多苦難如台灣二二八事件及韓國光州事件,質疑為何港人不悼念這些事件,偏要悼念六四)因為其他殺人政權跟你無關,現在是那個殺人政權(中共)就在咫尺之間。

因此,不須以小題大做的邏輯(fussy logic)來否定悼念六四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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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斯達(時事評論人):

好感動今年有十一間院校不去支聯會晚會,這是不易的,會遭小圈子攻擊的,我希望更多同學走出來(與支聯會)分庭抗禮。當支聯會聲廝力竭地聲討(中共殺人政權)時,卻像條狗一樣去見張德剛(負責港澳事務的人大委員長)。我接受不到有人大義凜言說多麼在乎六四死難者,但卻出賣香港人利益。

當徐漢光(支聯會常委)辱罵丁子霖(天安門母親成員)後,隔一年又被選為支聯會常委,這簡直是在「食人血饅頭」。所以,參加支聯會晚會,就是在丁子霖和屍身上灑鹽。記念六四,要以「非支聯會」的形式去做。……

在雨傘革命期間,學聯、學民思潮及泛民都說不要激怒共產黨,否則他們要出動解放軍對付港人,中大和港大校長也出來勸退學生,那就是認命——即香港人始終不敵共產黨,他們一定出動解放軍,這是因為這些人見過六四,才有這種擔憂。我們這一代(盧斯達在六四事件發生翌年的一九九零年出生)因為無知而幸福,因為我們未見過六四,所以能夠勇武。現時上一代普遍認為香港人做甚麼都無用,壯志的挫敗來自六四災難及北京學運的失敗,泛民正被這心魔影響。

陳雅明(時事評論人、前香港大學學生會刊物學苑副總編輯):

世上有許多苦難(如台灣二二八事件及韓國光州事件),我們不去悼念,卻悼念六四,背後有比維護普世價值更特殊的原因。一是愛國意識,二是六四對本土有特殊意義,港人在八九年時支持北京民運,是希望建設民主中國,而非共產黨中國。

所以,六四的本土價值是「守住香港」。……但悼念六四,是重複做一些沒有結果的事,吸引沉默的大多數加入,但卻找不到成功方法,毋寧是種「精神病」。

鄭立(時事評論人、網絡遊戲製作人):

悼念六四,最好的身份就是我自己。……從保護香港的角度來說,我們應想想我們對六四的態度及立場,會如何影響共產黨的反應,悼念六四對中國大陸有甚麼好處,不好處等。

重點議題二:未來六四可做甚麼?

陳雅明:

六四回憶對香港的重要性越來越少,我們往後會有新一輪的抗爭記憶取代六四,例如雨傘革命。對九十後及千禧後的世代青年來說,雨傘革命更深刻,未來可能是悼念雨傘革命或其他更大的事。

鄭立:

最低限度,我們不能在六四晚上唱一下歌,但對爭取中國民主或香港民主,卻完全無果。我們應結合海外力量,像國父孫中山,是靠海外華人支持革命。

盧斯達:

以後六四,最好甚麼都不要做;我現在做,因要與支聯會對抗。……中共當年屠城的人,能安享晚年。……我們今天面對的是(中共)殖民,例如以新移民人口溝淡香港人、普教中、雙非兒童搶學位……等,我們要流動地繼承(當年學生的精神),如果只是在六四那晚到維園坐一下,這是辜負六四的死難者。我們應問,除了六四那天,一年三百六十四日,我們在做甚麼。

重點議題三:解放軍會否真的出動屠殺港人?

盧斯達:

他們是可以殺我們的,但要承受非常大的外交及政治代價。

陳雅明:

解放軍其實任何時候都可以出動對付我們,你看《進擊的巨人》一書便知。

陶傑:

正因為支聯會年年悼念六四,縱使形式僵化,但卻令中國、香港警方和梁特首對六四這個數字存有意識(awareness)。雨傘革命那天,警方已預備很多槍,為何不開槍?正是要減少發生如六四事件的風險。

所以,支聯會年年悼念六四,正是保持對六四的新鮮感,保留一個氣場,使出動解放軍的機會低,我們實在要多謝「符碌」的支聯會將六四這個數字根植香港。

台下觀眾發言——一名高齡男士:

支聯會沒有與時並進,六四議題成了袍袱。就像一對夫妻,男的爛賭虐打子女,女的卻不與他分開……我們香港人走到現在,新一代應放下六四袍袱,找回自己,保持香港原來的核心價值,建設民主社會。

台下觀眾發言——馮競文(前民主黨區議員):

我不是中國人,我是香港人,對中國大陸沒有感情。六四當年學生反抗極權政府,我同學生有一共同目標,就是打倒中國共產黨。時至今日,支聯會被攻擊,我很傷心,一些對支聯會的批判不對,我們需要有組織號召上街。

支聯會的人(如何俊仁、李卓人、梁耀忠)實戴了兩頂帽,一是愛國的,另一是在立法會為我們爭取。我們悼念六四,是港人的推動力、鼓勵、回憶、教訓和如何面對未來。我絕不相信共產黨會殺我們香港人。

第二節論壇:「面對獨裁政權:香港命途的未來去向」

重點議題一:香港未來去向?

方志恒(香港政治學者、《香港革新論》編者):

香港要建立獨立的身份意識,認同我們有別於中國,有我們的獨特性,例如我們的語言、文化和獨立的憲制安排。本土運動不只是追求普選,是要相對於中國,我們在不同領域(政治、經濟、文化、能源等)要有自主性。……面對各界被赤化,我們要與各界做好抗爭準備,與東南亞(如新加坡、馬來西亞、台灣)的民間運動連結,以及建立本土文化及建構香港人獨特身份。

黃台仰(本土民主前線發言人):

上一代或上幾代香港人從中國逃難(例如逃離文革及貧窮狀態)而來,對中國有強烈的感情,當中許多有罪疚感,要他們脫離中國有難度。我們這一代同中國關係不密切,繼承不到那種感情,只希望有自由安穩的生活,保存現有的生活方式、文化和語言。如果我們要認識自身的實力,就要以保障民族的方式,那就是香港獨立。

陳浩天(香港民族黨召集人):

六四事件給我們兩個啟示。一,當年北京學運有湖南三君子,主張推翻共產黨,才能建立民主政局,他們用向天安門毛澤東像潑墨,北京學生即時開記者會,說這三人跟愛國民主運動無關,他們這行徑,就像今日的泛民,以共產黨為君主,自己為臣子,說「我不會推翻你」。

二,當年北京學運主張非暴力抗爭手法,劉曉波將槍枝打爛,湖南三君子也是非暴力,結果解放軍仍是出動。……我們主張香港人要搞清楚民族意識,就是我們是香港民族,是香港人,不是中國人。否則,香港獨立也沒有用,因為支聯會加建制派成立的新政府只會傾向中國,香港就會滅亡。

我們要與中共談判,他不肯談,就用拳頭、磚頭,打到他肯談判為止。……我們的做法是,在各個行業滲透,如醫療界、金融界、商界、教師、文化界等,例如,有貿易界、運輸界、轉口界,就可以就進口糧食問題,幫助香港想辦法準備好。

張秀賢(前中大學生會會長、前學民思潮發言人):

我們現在的對手是混合黨國主義及大中華民族主義的中共,我們必須爭取自決,要在軍事和政治上爭自決權,又要爭取這種達成自決的條件,創設不同等籌碼來實現願景,要在經濟、學術和文化建立實力,幫到香港,例如有我們的文創和流行文化,而自決包括港獨是選項。

爭自決也要跟境外,如澳門、台灣、日本、韓國及東南亞的抗爭歷史連結,跟他們民間交流,那麼香港人的聲音才有其他人支援。我們是要做立足世界,放眼全球的本土。

梁頌恆(青年新政召集人):

香港面對第一次前途問題,港人沒有主體意識,中英談判的談判桌上,香港人是缺席的。至二十七年前中共殺人後,又出現了一批「民主回歸恐怖分子」,中共需要香港,但不需要香港人,這解釋了為何香港有這麼多荒誕的事。

面對第二次前途問題,香港要建構民族性及主體意識,所以我們提民族自決運動。……我們要想辦法提升我們的軟實力,以作執政準備及民族建構。

重點議題二:香港要否跟中共談判嗎?

黃台仰:

中國共產黨不守合約精神,再與之談判也不會守約。所以,我們要加強自身實力,跟爭取獨立的新彊及西藏連成一線。與這些地方比較,香港最有實力獨立。所以不須與中共談判,我們有獨立力量。與他談判是一個地區政府跟宗主國的談判,不是平起平坐的談判。

方志恒:

講跟中共談判,不能說道德上是對是錯,我們需要保持實力,才能制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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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頌恆:

談判作為手段不是問題,問題是誰去談,例如不會找蔡耀昌去談,我們不要重複錯誤。一九八二年革新會做了一個民調,只有百分之四的人贊成回歸,為何當年有些推銷員拿此數據可以推銷民主回歸?這是用不民主方法推銷民主回歸,這就是上一代爭取民主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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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浩天:

我不爭取談判,主張香港獨立,主張使用武力,但不是暴力。暴力給人印象是非理性和亂打人。我不傾向組軍隊,就如愛爾蘭當年組了共和軍,卻遭迅速消滅。我認為打游擊戰更適合香港。武力會傷及無辜?我們甚麼也不做的話,無辜者死得更慘,例如現在許多年青人因受不住社會壓力而自殺。

……現時有百分之十四,即約一百萬港人支持獨立,我們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我們不是中國人,為何要給中國人管?現時多人稱自決,只是修飾之詞,怕講港獨,我看香港會越來越多人支持獨立,這必會發生。

重點議題二:需要找英國幫忙香港嗎?

黃台仰:

不會,若自由民主是其他人賜予,會不長久的,要自己爭取。

陳浩天:

不求英國爭民主,要自己爭取,但卻必須要有國際認同,那就要英國來支持我們。

梁頌恆:

現實政治講利益,找英國幫忙,要跟英國利益有關。找不找英國幫忙,看客觀形勢,若有天沒有英國支持,香港全部人會死,便要英國來支持我們了。

張秀賢:

從來民主化是靠自己,否則爭來的民主不會長久。……

方志恒:

建立本土運動跟國際支持不會對立,作為國際城市的香港,須爭取其他地方認同,才有自主空間。中國就在隔鄰,是客觀的事實。我們需要在不同力量中游走。

__________

後記——十一個主辦上述論壇的院校單位如下:

香港中文大學學生會
香港珠海學院學生會
香港科技大學學生會
香港浸會大學學生會
香港樹仁大學學生會
香港公開大學學生會
恒生管理學院學生會
香港演藝學院學生會
香港高等教育科技學院學生會
香港城市大學學生會臨時行政委員會
明愛專上學院及明愛白英奇專業學校聯合學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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