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智聰:Radiohead 超然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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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大家未必會認同Radiohead是當代最偉大的樂隊,同樣地你也未會必認同他們到底有幾神級。然而單就這個Radiohead這個名字而言,他們確實是有著如斯「超然」的姿態。

Radiohead之超然,是在於他們早已足以凌駕於唱片工業/音樂工業的規則定律之上,貫徹其我行我素的一套經營方式,而他們所自立的遊戲方式卻又真的可行啊。正如他們在近年出版新專輯,總是每每是出其不意而來,已毋須遵循傳統的唱片市場企劃模式。

今年Radiohead終告回歸。從他們在五月一日將其官方網及社交網絡上所有內容全作刪除並換上空白的照片,隨之先後相繼發佈了兩首新單曲,然後到五月八日晚在萬眾期待下發表五年來全新專輯《A Moon Shaped Pool》之數碼音樂版,都是在前後八天所發生。但一切足以好讓Radiohead再度成為一時佳話,引發起相當的輿論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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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diohead《A Moon Shaped Pool》

電台司令宗教崇拜

《A Moon Shaped Pool》的數碼音樂版在英國時間五月八日黃昏公諸於世,而香港(及華人地區)的樂迷,就要虔誠地在九號凌晨齊齊於電腦面前守候。下載之餘,更有不少朋友二話不說地已訂購了在下月十七號出版的實體唱片,甚至是那套定價六十英鎊、要有待九月才來貨的特別版套裝。

從Radiohead正式公佈新專輯發行日期,到《A Moon Shaped Pool》在線上上架,其實才不過只是短短兩日之間的事情。然而當他們在一號前無古人地作出「網絡大清洗」時(被形容為回應了樂隊的二OOO年曲目〈How to Disappear Completely〉) ,各位Radiohead迷都深知道會有「大事發生」,猜測到樂隊即將發表新作,只是沒料到會來得那麼快。

過去二十年來,Radiohead得以叫好又叫座的成績,早已傲視同儕,有種「必屬佳品」的信心保證。如今他們的音樂風格是否合乎閣下的口味那是一回事,但其藝術性成就卻是毋庸置疑,連最奄尖的音樂媒體,也不會對他們作雞蛋裡挑雞骨。

如正前Oasis的Noel Gallagher便曾在去年秋天的一個訪問裡說過:「我得悉Radiohead從未有過他媽的劣評,我估計如果Thom Yorke在一個電燈膽裡拉屎,並開始像吹一個空啤酒樽般吹奏它,這很可能會令他媽的《Mojo》雜誌給予九分好評。」隨著近日Radiohead再次活躍起來,Noel這則「金句」又再在網絡上反彈出來。

對於其忠實樂迷而言,Radiohead猶如一個宗教,教主就是Thom Yorke吧;而追隨這隊英國樂隊的信徒,那多少有一種宗教崇拜的心理。當然,Radiohead也有叛徒,姑勿論他們因為只喜歡樂隊昔日那種以結他主導的曲風,又或者嫌Thom的假音演繹好奄悶,但都會抱以「食花生」的態度去聽Radiohead的新作——但叛徒也會煞有介事的去聽其新作,說來也不是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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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徒感動時刻

像破天荒地給「樂迷自選價格下載」的《In Rainbows》專輯(二OO七年),以及繼後的《The King of Limbs》(二O一一年) 般,《A Moon Shaped Pool》都是先以數碼形式推出、然後才出版實體唱片,不介意他們有幾多不買唱片的游離派樂迷。

Radiohead之超然,是他們有其企劃方式,比如樂隊可以在前後四天之內一連發表了兩首新單曲〈Burn The Witch〉和〈Daydreaming〉,而且亦做足了給樂迷「甜頭」,如有美侖美奐、製作一絲不苟的MV——前者是Chris Hopewell攝製下向《The Wicker Man》(一九七三年) 取材的定格動畫,後者是由電影導演Paul Thomas Anderson執導以35mm菲林片拍攝的影片,都叫大家看得賞心悅目,而非是是但但來個lyrics video;甚至一向與Spotify不咬弦的Thom教主,也給這兩曲在這個音樂串流平台上架。但到《A Moon Shaped Pool》專輯面世,Apple Music有Tidal也有,那就是不給Spotify,貫徹教主的態度。

反反覆覆聽了《A Moon Shaped Pool》好幾天,我會說這仍是足以叫我動容的Radiohead專輯。當然你要理解Radiohead早已是一隊「反搖滾」的樂隊,一心打造他們的電幻民謠詩意藝術搖滾歌路,Thom Yorke與Jonny Greenwood主導最強。〈Burn The Witch〉的現代古典弦樂、〈Daydreaming〉的空靈幽美鋼琴,已告之他們不是怎樣搖滾的Radiohead來,以電子合成器祭出電音曲風抑或London Contemporary Orchestra演奏弦樂的歌曲乃比比皆是。

在《A Moon Shaped Pool》內,也有好幾首早已在其音樂會上表演過的歌曲,如電幻非常的〈Ful Stop〉。但最「歷史悠久」,那定是早在一九九五年已作公演、二OO一年曾收錄在現場錄音迷你專輯《I Might Be Wrong》內的〈True Love Waits〉,相隔十五年後竟可聽到其錄音室版本,是叫信徒們今次太呼感動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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