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香港中產時代宣言──我們的時代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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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c via mrpbps

前言:看到香港大學學弟們在二零一六年三月《學苑》寫的《我們的時代性格》,作為能離地但希望不用離地的中產,狗尾續貂寫一個《我們的時代性格》。

我們是最好的一代,我們是最壞的一代。

我們出生,已是亂世,一九八二年,中共宣佈將於一九九七年接管香港的主權,成年人已在改變兒童的世界。殺子文化作崇,走的走,淘錢的淘錢,將香港變成一個倒數的城市,沒有為孩童做過甚麼,因為他們成年後已是一九九七年之後的事。我們知道未來是充滿絕望的:小學時從電視裡看到北京屠城、中學時感受到金融風暴的蕭條,連上一代也嚇呆了,何況年少時的我們?

父母的壓力,或多或少轉移至仍在求學期間的我們──起碼零用錢少了,家裡生活也拮据了,電腦也只能一直停在486或奔騰的時代裡。當年,我們恨的是自己沒有經濟能力,我們目標很單純:錢。為了未來,我們只能選擇在兩個公開試裡在應屆考生中脫穎而出,升讀港大科大中大,推算著三年後的薪酬來選科,確保從大學選科開始我們就能規劃未來。

我們是第一代被遺棄的兒童,從小到大看到移民人士的風騷,我們是被遺下在香港,我們只能選擇香港。

大學時適逢科網股爆破,其後的九一一和沙士,香港經濟陷入嚴重衰退,然後,無能的董建華決定向中央求援,香港開始飲鴆止渴。

我們曾經以為經濟增長的社會代價很低,很多事我們以「等價交換」來解釋。直至兌換率不再合理,令香港溢價低得卑賤。

我們自小學英文,在外資企業打工,因為我們認為外國的企業比家族企業好,令我們學得更多。

我們學普通話,招呼中國大陸,因為他們有巨利可圖。

我們善於計算,卻我們沒有忘記初衷,從來沒有。中港融合,利窮則散。

我們性格單純:熱血、理想、勇氣、友情和愛情。因為我們從來沒有忘記伴著我們成長的香港電影和日本動漫。

勿忘初衷,世上只有我們是香港人。

在職場上看到因為年資的不同,薪酬福利不同,我們不作聲,因為沒有公會,而且,我們是少眾。更重要的是,我們當時很窮。轉眼十餘年,香港陷落的速度快得令我們痛心,年長了的我們,見到年青人也落水了。我們既驚,且喜。

驚,因為我們年青不再,父母年長,更有家累;喜,因為受迫害的不再是少眾。

我們是賭徒,我們不抗拒不確定性,只要本少利大就好,或只要最終贏就好。所以當我們見到別人走上街頭,我們有些選擇作壁上觀,然後默默出錢出力支持,我們有些親自出陣,儘管發現氣虛體弱。我們擔心沒有成果,但因為我們青春不再,所以我們更不想失去希望,因為失去希望我們苦熬多年一直在等的機會就會轉眼消逝。

我們沒有忘記,從小,我們知道香港的繁榮緣於中國的不繁榮,甚至倒霉,如果我們乖順服從中國,香港只是深圳南,所以我們一直倔强倨傲來賺取中國大陸的錢。曾經,我們想買點贖罪券,希望中國能富強民主,然而,他們富了,也強橫了,民主更不見縱影。

他們對我們的恃財傲物,我們不慣,也不順心,因為也許我們羡慕李嘉誠,但我們不會羡慕張子強。

我們是菁英,不會因為他們說甚麼「要不是中央政府照顧你們香港完蛋了」,我們就變成廢青。菁英,就應有菁英的樣子,我們看著國民收入比我們低的國家或地區,如果要跪著賺錢,這是自取其辱。看著他們為生命搶奶粉,看著他們為省時間在街上大小便,看著他們為了微利避關稅走私,我們不大敲他們一筆,枉為經濟動物。

同胞這個詞對我們來說大約就是地球人的意思。然而,看《龍珠》久了,覺得自己是無限(或阿樂?),和悟空一起成長,願意和善良的拿美星人相處,而我們不會因為桃柏柏鶴仙人是地球人所以親近他們。

上一代告訴我們很多事,但更多事是中共政府英治政府告訴我們的:英國是古老的民主國家、香港大學建立時共產黨連細胞也不是、中國積弱已久更是上百年的事。世界上只有兩類事情:自己的事,我們的事。我們本著「人人為我,我為人人」的理念去貢獻社會,做個有用的人。我們願意交稅,願意做義工,前者是因為我們認同香港的社會契約,後者是因為我們知道大家活在香港。

我們這一代人,活在父母輩口中的福蔭下,是的,只是口中,我們沒太多實質的收益:別忘記他們是受薪建設香港所以他們才是最大的受益人。他們受薪帶來的經濟成果。他們打造香港這個與世界大城市齊名的地方,成為「紐倫港」三城之一。華麗都市,燈火璀璨,紙醉金迷,正正就是因為中國倒霉共黨無能。遊戲規則沒有大改變,優勝劣敗,我們知道香港的優勝是因為中共的劣敗。任何人和我們說中國比香港優勝,我們認為他們不是低能,就是神棍。

「你們為香港做過甚麼?你們只懂搗亂!」這種高高在上的說教與訓話慢慢成為了我們生活的一部分。然而,我們沒有忘記皇仁書院的孫中山,沒有忘記香港在七十年代廉政公署成立所引起的警廉衝突,我們習慣了制度不公,就改變制度。我們沒有忘記香港大學的中山廣場開心公園,沒有忘記出事表的忠義,沒有忘記桃花源記,我們習慣快樂抗爭,漢賊不兩立,義不帝秦。

順從上一代,得不到可觀的利益或人家艷羨的目光,更受到同輩的鄙夷與指責,我們在龍和道被警察迫得節節敗退,回家後仍看看黑莓、惦念著早上那個簡報會會否成功,在旺角街頭擲下憤怒與絕望的磚頭,早上仍然微笑和管理員打招呼、派利是、裝著一副幸福的樣子。

曾經,我們的袋子是LV,眼鏡是BURBERRY、襯衫是HUGO BOSS,所以我們痛心中國大陸的劣質文化毀了這幾個品牌;曾經,我們覺得金色是好的,所以我們痛心金色變成土豪金。

和上一代不同,我們對自己要求更高,我們不僅是希望在國x軒點菜不用看價錢,我們更是要享受舒適寧靜的用餐環境。我們不再期待下一代入讀香港大學,我們期望的是有能力叫下一代攤開《泰晤士高等教育世界大學排名》,看著地球儀,選一下入讀哪一間大學。

我們爭取的是利益,所以我們爭取權力和自由。因為沒有權力,利益保護不了。沒有自由,利益行使不了。

看著年青人聲嘶力竭的大喊,對我們來說是遲來的福音。

我們青春不再,但沒有忘記,「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狀心不已。」我們的高風險胃納不再,但沒有忘記,「There is only one side of the market and it is not the bull side or the bear side, but the right side. 」

讓我們和年青人一起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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