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屎埔村收地 新界開發與中港融合

Share This:
  •  
  •  
  •  
  •  
  •  
  •  
  •  
  •  
  •  
  •  
  •  
  •  
  •  
  •  

梁玉熹 攝

2010年8月8日馬寶寶社區農場開田日。「農欲善其耕則理其地」,村民與社運人士拽耙扶犁、翻鬆土地、清理雜草;為樹剪枝以助生長、為花草剪頂以助播種。

記者:梁玉熹

mapopo2

村內貓仙人爺爺故居。貓爺爺愛護村內貓隻,過世後由其他村民在故居外立貓像紀念。貓爺爺逝世後,地產商隨即將貓爺爺故居圍網。

隨著地產商恒基職員、保安及警察在今日以雷動之勢,清拆及圍封包括馬寶寶社區農場在內的部份馬屎埔村土地,纏繞馬屎埔村逾二十年的收地爭議、近十年來村民的社運抗爭,到此是否告一段落?
mapopo3

回顧馬屎埔村的收地爭議,其實更涉及新界東北新發展區計劃、生活方式及至社運抗爭模式之爭,新界東北新發展區計劃亦是中港融合藍圖的一部份。

馬屎埔村非原居民村 成為開刀對象

馬屎埔村位於新界粉嶺聯和墟以北一帶,與聯和墟一帶屋苑只隔一條馬適路。馬屎埔村名由來,據稱是附近英軍軍營的馬匹會於該處便溺,於是村民就叫當地做「馬屎埔」。馬屎埔村乃「非原居民村」,居民主要在二戰戰後及國共內戰之後,從中國陸續到達該村居住。該村地權大部份本屬原居民所有,故此馬屎埔村民向原居民租地。這類「非原居民村」的例子尚有因中國廣深港高鐵而被拆村的橫台山菜園村。

以菜園村被拆村為例,社運人士如陳劍青指責香港政府在發展新界時,會優先選擇非原居民村「開刀」,對於原居民村落,政府往往避之則吉。

連同馬屎埔村在內的新界東北發展區規劃,湊巧又證明了非原居民村往往成為政府優先「開刀」對象。諷刺的是,原居民、上水鄉委會主席侯志強曾一方面坦承「反東北發展多非原居民」,卻又要求別人「犧牲小我、完成大我」。

新界東北新發展區與未來人口估算

特區政府早於一九九八年開展的「新界東北規劃及發展研究」中選定古洞北、粉嶺北及坪輋、打鼓嶺為新發展區,涉及土地共七百八十七頃;特區政府聲言各項開發是基於預期二○三○年,香港人口將會達到八百四十萬之數,故此需要更多居住空間。特區政府以公私合營發展模式推進新界東北規劃,地產商如恒基則積極在馬屎埔村向持有地權、但並不居住於村內的原居民收購土地。

然而,根據特區政府發展的《香港人口推算2015-2064》,香港生育率在過往二十年呈現下跌趨勢;以二零一四年年中至二零六四年年中的整個推算期計算,政府推算人口自然減少數字為一百二十七萬,而人口淨遷移則為淨流入一百八十四萬,報告更直接說明:「單程證持有人是淨遷移的主要組成部分。」

拆走鄉村 興建富豪雙非城

社運組織「反對香港被規劃行動組」在一篇二○一二年的文章中,直接以「富豪雙非城計劃」為整項新界東北新發展區計劃「正名」。他們指控特區政府的「東北新發展區」,其實是配合中國政府「珠三角發展規劃綱要」中,對香港規劃的「東進東出」方針:隨著新界東北邊境的蓮塘口岸於二○一八年開通後,中國的「富豪雙非」就可以居住在新界東北新發展區,快速的「東進東出」香港。

事實上,新界東北新發展區十分鄰近中國深圳的中心商業區,反而離香港島及九龍市區甚遠,而新界東北新發展區規劃中亦明確寫明會有便捷的過境通道從該區來往中國深圳。

換言之,新界東北新發展區的規劃,不單是為推動基建、為地產商提供發展項目,更是為了配合中國對港的「珠三角發展規劃綱要」,促進中國對香港的人口殖民。

mapopo4

馬寶寶社區農場一景。在二○一○年成立的馬寶寶社區農場,曾經鼓舞村民對保留村落的信心,當時村內尚有約百戶村民。

馬寶寶社區農場與不同的發展想像

在社運人士協助下,區姓村民從二○一○年夏天起,於村內營運「馬寶寶社區農場」,他們營辦導賞團、推廣本地有機耕種、麵包製作興趣班等,提倡擺脫對地產、金融發展模式的單一想像,他們主張可持續的發展模式,希望政府與市民可以集資向已經囤有大量土地的地產商回購土地,發展「本土永續農業」。馬寶寶社區農場成為該村的地標,一方面基於社區農場位於村口,鄰接馬適路,一方面社區農場舉辦眾多活動,村外人士往往透過社區農場認識馬屎埔村。

事實上,馬屎埔村倚傍梧桐河、風景優美,夜間有螢火蟲及樹蛙出沒,記者曾於二○一一年參加社區農場舉辦的賞螢團,有幸得見馬屎埔村的生物多樣性。

誰的鄉村?持份者是誰?

二○一四年六月,立法會財務委員會通過政府提交的新界東北發展計劃之前期撥款申請,社運團體及市民包圍立法會示威,在抗爭中明顯出現兩條路線之爭,並具體呈現在社民連副主席黃浩銘與激進示威者的對峙中,當時有激進示威者打算用鐵馬衝破立法會玻璃門以進入立法會阻止會議通過撥款,而黃浩銘則以「村民唔係咁諗(村民不是這樣想的)」為由,拉住激進示威者。

這次衝突帶起了對香港一直以來的社運模式(即社運人士以社工姿態協助「苦主」)的疑問。針對「新界東北新發展區」的抗爭,究竟是基於「香港人的新界東北被規劃甚至被侵略」,還是「反對村民居住的村落被開發」?部份持前一意見的新興的本土派人士,與持後一意見的傳統社運人士就此進一步深化彼此矛盾。

二○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隨著官商「雷動」清拆、圍封馬屎埔村,香港新界的鄉郊土地何去何從,是否已經由這一條馬屎埔村的命運所揭示?


Share This:
  •  
  •  
  •  
  •  
  •  
  •  
  •  
  •  
  •  
  •  
  •  
  •  
  •  
  •  

Com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