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焯文《粵辭正典》之丙申馬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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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key

image by Jamie McCaffrey

maa5 lau1馬留/馬騮。猴也。

〔例〕二零一六年二月八日《無綫新聞》〈丙申猴年 猴聰明不少俗語和猴子有關〉秀茂坪的猴王廟供奉牠們的「精神領袖」《西遊記》的孫悟空。農曆八月十六是猴王誕,相傳「大聖爺」會賜福和財富。「老孫」身懷絕技,「猴子猴孫」也很本事。歷史博物館名譽顧問鄭寶鴻表示:「有內地人一九五零年代來港,為謀生帶內地技藝來港表演,在街頭表演猴子戲,我們叫馬騮戲,有些猴子扮財神,加官進爵,表演一輪,主持人會向圍觀者討小費。」 不少俗語和猴子有關,如「做馬騮戲」形容人裝模作樣,「甩繩馬騮」形容小孩調皮好動。

王小盾(二零一 二)〈漢藏語猴祖神話的譜系三〉先秦中原人,當稱猴作母猴。《說文解字》以母猴釋夔、禺等字,《韓非子》《呂氏春秋》「以棘刺之端為母猴」、「母猴似人」,可見當時猴通稱母猴。母猴即沐猴(見《史記》)、獼猴(見《戰國策》和《楚辭》),帶詞頭合成詞也,正從雙音節單純詞演變為單音節詞。詞頭母、沐、馬、獼等或有「大」義,但語音基本屬無實義弱化音節,乃漢藏語、南亞語、南島語共有原始形式之遺留。古代華夏人同藏緬人、壯侗人一樣,原稱猴子作mlego(獼*mlel)或mloko。馬留與古漢語猱有關,猱字從矛得聲,中古泥母豪韻(nau),上古音為*mlu。後ml或詞頭脫落,方現單音節之禺、猴,等名稱。猴,壯侗語曰ma41au2(來自*mulu,武鳴壯語)。

北宋阮閱《詩話總龜》前集卷四十:京師優人以雜細物數十種布於地,使人暗記物色,然後遣沐猴認之。每沐猴得之,優人即曰:「道著也,馬留!」留,蓋優人呼沐猴之名。熙寧庚戌春,市井之人見舉子,往往亦以馬留目之。南宋趙彥衛《雲麓漫鈔》「北人諺語曰『胡孫』為『馬流』。」胡孫(猢猻),猴也。

《苕溪漁隱叢話前集‧宋朝雜記下》引《桐江詩話》呂惠卿 察訪 京東,呂 天資清瘦, 語話之際, 喜以雙手指畫, 社人目之曰:說法馬留, 又湊為七字曰:說法馬留為察訪。宋.邵博 《聞見后錄》卷十: 今世猴為馬留, 與其人形似耳。

《西遊記》菩薩著揭諦喚他來。那揭諦按落雲頭,不經由三藏,直至澗邊,對行者道:「菩薩來也。」行者聞得,急縱雲跳到空中,對他大叫道:「你這個七佛之師,慈悲的教主,你怎麼生方法兒害我?」菩薩道:「我把你這個大膽的馬流,村愚的赤尻。我倒再三盡意,度得個取經人來,叮嚀教他救你性命,你怎麼不來謝我活命之恩,反來與我嚷鬧?」

明末清初,廣東番禺人屈大均《廣東新語》卷二「海門」:「從香山而出者曰金星,曰上十字,曰下十字,曰馬騮,曰黃麖。」

廖恩燾(一九二四)《嬉笑集》〈范增〉老貓燒剩幾條鬚 悔恨當年眼冇珠;濕水馬騮唔過玩 爛泥菩薩點能扶;明知屎計專兜篤 重想孤番再殺鋪;一自鴻門佢錯過 神仙有蔑亦難箍。

朱頂鶴(一九五七)撰曲《猴子戲》(朱頂鶴、馮玉玲主唱)朱唱:穿州過縣,縣又過川,橋在我身邊不帶錢。馮唱:帶了一箱小馬騮,終身養留破時年。朱白:等我開個檔先。馮白:開檔啦。朱唱:我向左右拱拱手諸君看我舞馬騮。馮唱:佢騎着隻綿羊當馬走。朱唱:又會耍刀槍打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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