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衞隆 : 牽一髮動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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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ey

image by Moyan Brenn

貨幣政策對經濟的影響非常強烈,可以說是牽一髮動全身。反過來說,經濟可以衝擊貨幣政策。我曾經說過香港樓泡爆破,聯匯不保。錯在香港政府官員沒有在二0一二年的黃金機會將香港樓價狠狠地壓低3成,讓樓市軟著陸。樓市硬著陸,匯聯就保不住。請看看二0一六年一月的經濟情況。A股兩次熔斷、美股跌至二十一個月低位、俄羅斯盧布和墨西哥彼索跌至歷史低位、十年美債息率跌穿兩厘、油價跌穿27美元,是十二年低位、港元匯價受壓,市場劇烈波動。實行三十二年的港元聯匯受到考驗。

一九九七亞洲金融風暴的時候,香港政府為了切斷炒家的港幣資金來源,把隔夜拆息一度調高至三百厘。雖然擊退大鱷,但是拆息太高,香港股市和樓市受到打擊。這件事證明聯匯制度無法限制不正當資金流動。正常的經濟體系有自主貨幣政策,外資大量湧入,來意不善,政府可以提高本國貨幣匯率,阻止外資湧入。反過來,外資大量湧出,企圖衝擊經濟,政府可以壓低本國貨幣匯率,阻止外資湧出。即使不能成功阻止外資湧出湧入,也可以令到有意侵犯經濟的人付出沉重代價。香港的情況不同,外資大量湧入,明知來意不善,政府不能提高或者壓低港元匯率,只能收緊貨幣供應,推高銀行同業拆息。這樣做,不是有意侵犯經濟的人付出代價,是保衛經濟的人付出代價。大鱷衝擊香港聯匯的時候,政府收緊銀根,收得太緊。大鱷借不到錢,香港人也借不到錢。香港工商業和其他經濟活動都需要有足夠貨幣供應,要收緊貨幣供應阻止大鱷沽空港元,代價太大。


二0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聯儲局加息0.25厘,聯邦基金利率由0至0.25厘調升至0.25厘至0.5厘。美國加息之後,金管局立即將貼現窗基本利率提高0.25厘,由0.5厘提高至0.75厘。包括匯豐、渣打、中銀三間發鈔銀行在內的香港銀行沒有加息,維持最優惠利率和存款利率不變。


正常情況下,存息不應高過拆息。拆息是銀行之間拆借的息率,存息是銀行給客戶的利息。如果銀行可以從其他銀行借錢支付1分錢利息,銀行沒有理由給客戶兩分錢利息。二0一六年一月,怪事發生。東亞銀行港元存息1年期是1.41厘,當時的拆息只有1.26厘。有時,我覺得香港經濟扭曲,金融業也因此有點不正常。


美國加息,香港的銀行不加息是姣婆守寡,不能長時間支持下去。今次香港的銀行拒絕加息,維持了十日(香港和美國有時差)。二0一六年一月十二日,蘋果日報財經地產版報導,香港各大銀行於1月11日調高定存息0.25厘,香港的銀行早前調高儲蓄利率後,匯豐、恒生、渣打及中銀等亦調高定期存款息率0.25厘,由1.45厘增至1.7厘。100萬元以上的定存息率增加0.3厘,由原來的1.7厘升至2厘。中銀的1年存期以下各類定存加息0.25厘;50萬元以上的3個月定存息率,由1.65厘增至1.9厘。亞洲商業銀行由1月11日起,將儲蓄利率調整至1.7厘,最優惠利率則提高至6.75厘。


根據蘋果日報的報導,除了亞洲商業銀行,金管局和香港各大銀行跟隨聯儲局加息,只是不提高最優惠利率。那就是說,香港的銀行加息的同時,保住樓市,不增加供樓人的負擔。這樣做看似聰明,但是,美國加息,香港樓泡是非爆不可。聯儲局緩慢加息,有利金管局控制香港樓市有秩序下跌。實行聯匯的香港不跟隨聯儲局加息步伐提高最優惠利率令到港美最優惠利率息差拉近。十二月十五日,聯儲局加息0.25厘,美國的最優惠利率亦提高0.25厘,由3.25厘提高至3.5厘。香港最優惠貸款利率卻維持在5厘至5.25厘,沒有提高。香港和美國保持2厘的最優惠利率息差當然有其原因。那是為了吸引美元資金流入香港和留在香港。


很大機會,美國會在二0一六年加息四次,總共加息1厘。如果真的出現這樣的情況,香港一定要跟著提高最優惠利率。美國漸進式加息,香港不跟隨,到了資金流失太多,香港經濟承擔不起的時候,就要一次過加息。最優惠利率影響香港供樓人的供款金額,香港的銀行不提高最優惠利率,讓香港供樓人誤以為香港可以不跟隨美國加息。到了被迫加息的時候,突然一加半厘,甚至1厘,供樓人無法接受現實,樓市無法承擔突然而來的衝擊。香港樓市將會失控下跌,出現缺堤式崩潰。如此危險和不切實際的金融政策,根本上是金融自殘。即使經濟系大學一年級學生也明白這樣做的人是金融白痴。應該抓搞出這樣金融笑話的財金官員出來問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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