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制派壟斷區會勢頭恐難扭轉 政治團體如何創新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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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網頁

May Tam 分析報導

今天(1122日)是區議會選舉日,這是雨傘革命之後首個地區普選,共867名參選人爭奪363個議席。現時的區議會已遭赤化,當中八成區議員屬建制派,壟斷了區會的聲音。民主派人士為奪回地區話語權,今屆有大量傘兵和政治素人單挑本來是自動當選的建制派參選人,戰況熱鬧。可是,從上屆區選各派系得票推斷,以及跟各界訪談後所得的分析,今屆要打破建制派壟斷區會的情況恐難成事。

然而,社運和民運組織已於半年前發起一項「選民運動」,準備長時間經營地區,勢要扭轉區會被建制派壟斷的勢頭。他們推動各區公民,長期在區內自發行動,參與解決區內問題,以公民參與的力量提升選民素質,革新區會文化,藉此戰勝建制派「蛇齋餅糭」的組織票,並計劃在十年內攻下若干個區議會。

現屆18個區議會合共有506名區議員,有396人屬建制派,佔總人數的八成。他們大多為民主建港協進聯盟、自由黨、新世紀論壇、新民黨、西九新動力及多個親建制的社團聯會。區會受建制派壟斷的惡果早為人詬病,包括在各地區運用政府撥款的一億元時,沒有經諮詢居民,便興建不符合居民需要的無用建設或大白象,如不能避雨的避雨亭和觀塘興建音樂噴泉等。此外,去年18個區議會更在未諮詢所屬地區居民下,通過支持特區政府的政改方案,以及北京政府發表的、指中央對香港有全面管治權的《一國兩制白皮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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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傘兵政治素人挑機

雨傘革命於今年初無功而散後,眾多參與其中的雨傘青年矢言把民主帶到地區深耕細作,組織起來的傘後地區關注組超過十個,當中更於年初步署參選區議會,堅決踢走保皇黨,他們被泛稱為傘兵。據估計,出戰的傘兵約有40多人,除了來自較有組織的團體如青年新政、西環飛躍動力及我們是未來計劃等,還有大量沒有加入組織的傘兵和個別受近年政治事件啟蒙的政治素人,落場圖阻建制派自動當選。

上述例子俯拾即是,就如在離島東涌南區參選的傘兵王進洋,就單挑民建聯副主席周浩鼎;曾為佔中義工的黃瑞龍就在灣仔愛群區挑戰民建聯資深議員鄭琴淵;在去年佔領期間長踞佔領區和添美新村的地盤工人戚志良,在油尖旺佐敦北區挑戰民建聯的楊鎮華;還有本身不是傘兵,但為鬧出天價維修費用貪污醜聞的沙田翠湖花園受害居民翁愛明,從參與反圍標的行動中,啟發了參選區會動力,決戰沙田碧湖區的民建聯黃冰芬和現任議員劉偉倫。

但面對建制在區內經營多年的基礎,傘兵和政治素人的戰仗艱辛,勝算不樂觀。我們選取了兩個傘後參選組織「西環飛躍動力」及「青年新政」的參選人及其屬建制派的對手,比較同一選區在上一屆2011年區選中,建制得票和泛民得票數量(見表一)。假設表一內的傘兵參選人能全取上屆泛民票,與較多票數的建制派相比,形勢高下立見——建制票多出15%3倍不等。當中,票數差距較少的15%43%,傘兵勝算不致無望,這是青年新政游蕙禎和黎耀駿的選區。

 

(表一) 傘兵與建制派對手的勝算推測

  

傘兵參選人 參選對手 選區 2011年區議會選舉結果(票) 2011年建制票多泛民票比例
伍永德

(西環飛躍動力)

(民建聯)

中西區西營盤區
杏(民建聯):1875

袁文浩(人民力量):189

容澤昌(民主黨):711

1
劉偉德

(西環飛躍動力)

陳㨗

(新世紀論壇)

中西區大學

多三倍

陳㨗(新世紀論壇) 2169

徐傑生(社民連) 530

多逾3
葉錦龍

(西環飛躍動力)

陳財喜

(新世紀論壇)

中西區石塘咀 陳財喜(新世紀論壇) 1871

程明達(獨立民主派) 705

多逾1.5
游蕙禎
(
青年新政)
梁美芬

(西九新動力)
羅錫明
(
無黨派)

九龍城區黃埔東 梁美芬(西九新動力)2236
黃碧雲(民主黨)1513
歐陽英傑(人民力量)371
15%
梁頌恆
(
青年新政)
楊開永

(民建聯)

中西區觀龍 葉國謙(民建聯) 2723

梁國雄(社民連)973

1.8
鄺葆賢
(
青年新政)
劉偉榮
(西九新動力)
九龍城黃埔西 劉偉榮(西九新動力)1710

盧俊傑(民主黨)958

多約78%
黎耀駿
(
青年新政)
蔡少峰
(民建聯)
油尖旺大角咀南 李偉峰(民主黨)823

蔡少峰(民建聯)1543

曾浚瑛(社民連)254

多約43%
黃家俊
(
青年新政)
黃舒明
(
西九新動力)
油尖旺旺角北 黃舒明(西九新動力)1537

葉樹安(公民黨)597

多逾1.5

(資料來源:參考本屆及2011年區議會網頁)

註:「青年新政」九位參選人中,此處只選取五位作上述分析,因為其餘三位與民主黨撞區,勝算變數更多,較難比較;而另一位的對手在上屆自動當選,以致沒有上屆票數可供參考。

建制派票倉長者票遠多於青年票

當傘兵早在半年前步署時,曾表示會專攻青年和新登記選民的年青票;而過往的選舉則顯示,年青人票(30歲以下)多為民主派票倉,年長票(50歲以上)多為建制票倉。

不過,我們從以下表二中,比較今屆區選選民登記的年青與年長選民數字,便見年長選民多於年青選民數以倍計,多出2.5倍(大埔)至23倍(北區)不等。

(表二)201518區區議會選區登記選民的年青與年長組別人數

選區 18-30() 51歲或以上()
中西區 13,587 56,875
灣仔 7,623 41,987
東區 42,272 169,470
南區 19,959 78,903
油尖旺 16,340 60,457
深水埗 27,538 97,092
九龍城 25,717 99,957
黃大仙 39,864 137,056
觀塘 55,615 187,679
荃灣 23,407 72,561
屯門 48,128 136,359
元朗 62,331 136,442
葵青 47,126 146,339
離島 11,613 33,479
北區 36,290 848,101
大埔 34,141 87,181
西貢 43,049 109,066
沙田 63,768 185,847

(資料來源:特區政府選民登記網站)

熱血此仗要勝亦艱險

眾所周知,建制派強大的組織票,以及蛇齋餅糭和平日人釘人式噓寒問暖策略,攏絡了大量年長票。即使今屆選舉中能動員所有青年票支持傘兵,在青年票本已票源不多,加此那邊廂建制派擁有龐大的長者票下,挑機者形勢難以樂觀。

除了傘兵,參選的民主派陣營還有傳統泛民、近年冒起的本土派,以及個別獨立人士。據媒體統計,泛民總共派出235人參選,較建制派的參選人數457幾乎少了一倍,氣勢強弱分明。同一時間,今屆自動當選的68人中,絕大多數(62人)為建制派。再看上屆區選結果,建制派所得票數多於泛民約19萬票,這樣的地區勢力令泛民圖打破建制壟斷區會,實屬苦戰。

在政治光譜中冒起,標示本土議題的傘兵,以及本土派,今年共17人出選,包括同屬傘兵、立場為捍衛本土利益、語言文化和核心價值的青年新政9名參選人、熱血公民6人參選、北區水貨客關注組發言人梁金成,以及以「香港城邦皇室」組織出選,倡議香港建國的中出羊子。其中,熱血公民6人為要狙擊民主黨而與該黨撞區,一般估計兩者票源相同,因此熱血此仗要勝亦艱險。

有研究分析,若所有投票支持立法會選舉泛民參選人的選民,今次均出來區議會投票支持泛民,則泛民在區選必定大勝。該研究發現,許多泛民的支持者往往只在立法會投票,而不在區選投票,是建制大勝的原因。該研究以2011年區選及2012年立法會選舉中,泛民和建制兩派的得票選字推斷,如果在立法會選舉投票予泛民的支持者在區選出來投票予泛民,泛民在2011年的區議會,便可成功在17個地區區議會中取得多數議席。因此,有人認為,動員支持泛民者於區選投票,是能打破建制壟斷區會的策略。

去年社會沒出現鼓舞的事刺激游離票

但一名泛民資深區議員及香港選舉研究學者、香港中文大學政治與行政學系高級講師蔡子強,卻對上述分析不表認同。他們均指出,區議會和立法會是兩個不同的選舉,區議會選民多傾向投票給熟識地區事務的參選人,選民在立法會選舉中時,則多重視政治議題。蔡子強認為上述分析不過是「一廂情願」,只孤立去看一種數字,是漠視了香港的選舉文化。

該名泛民區議員和蔡子強亦認為,今次要打破建制派壟斷區會的情勢不樂觀。例如,傘兵落區工作只有三至六個月,難以挑戰地區工作已有基礎的建制派對手。該位泛民區議員說,除非傘兵願意在敗選後留在地區四年,想出方法經營社區,否則建制派挑機的成功機會甚微。蔡子強認為,雨傘革命在最高峰時期只得四成人支持,主流社會並不支持,因此以傘兵身份出選不會有利,現時許多傘兵都不標榜這身份。

蔡子強指出泛民的形勢嚴竣。他表示,除了2003年因五十萬人參與七一遊行的效應而令泛民在當年區選大勝後,20072011年的區選,泛民得票每況愈下。今屆如能保住現有的88席,已是可喜的現象。他亦不看好本土派的勝算,因為在地區長期工作的泛民都選戰困難,本土派的地區工作時日短,或單憑一兩個地區議題(如反水貨),估計不會有大量支持者;另一些本土派政網「虛無縹渺」,估計支持度不高。

倡議香港以城邦建國,永續基本法的學者陳雲亦預期建制派在今屆區選中仍將大勝,游離票不會大量傾向於泛民或本土派,原因是去年社會沒有出現值得鼓舞的事情刺激游離票,例如去年佔中無果而散、香港人提出的特首普選方案不被接納、泛民在佔中後沒有後續行動(如立法會議員辭職或五區公投等)。他指出,區議會因涉地區的議題太小,沒有新議題刺激選民,至選舉氣氛低迷。他表示,到明年立法會選舉,本土派參選會提出香港城邦建國,及他自已將倡議議會內閣制,便有一些新議題帶動社會討論。

本土派參選推動公眾聽到本土聲音

陳雲亦表示今次本土派的區選參選人敗北機會高,但參選有象徵意義,能推動公眾聽到本土聲音。

本報欲詢問建制派人士如何看區會選情,曾聯絡民建聯主席李慧琼及負責區選工作的副主席陳克勤。前者的助理記下記者電話後,至本文截稿時未有回覆;後者則透過電郵表示因公務繁忙,未能抽空接受訪問。

一群學者、民間團體及雨傘革命發起人,約於半年前推出「社區公民約章」運動,推動區議會選民、候選人及市民簽署約章,帶動公民參與,革新地區參政文化,倡議市民不再被動地只倚賴代議士(如區議員)為他們解決問題,而是積極作出社區參與,每區成立居民網絡,由互相認識連結開始,再透過各區居民大會,主動找出社區的問題和思考解決方法,過程中可以與當區的民間組織聯結,由下而上地實踐地區自決和民主運作,推動區議員和區議會按照地區民意施政。現時,已有約2,000名市民簽署了約章,其中15人為區議會參選人,多為傘兵或政治素人,不論勝敗,他們都會在地區貫徹推動社區自主的運動。

改變選民心態開拓新票源

「社區公民約章」發起人之一吳靄儀接受本報訪問時表示,這是一場「選民運動」,正正針對建制派繼續壟斷區議會的困局。這場運動需要長久經營,讓地區議會文化改變,並改變選民心態,開拓區議會的新票源,對抗建制派的組織票。

另一位約章發起人、嶺南大學文化研究系副教授陳允中表示,有意長期留守社區工作的,正是約章的合作對象,例如參選區議會的傘兵,約章組織計劃支持他們參選三屆區議會,因為社區公民必須在社區長期建立地區關係。若約章簽署人(如傘兵區會參選人)有各種社區計劃欲推行,可以是與政治、文化、經濟和社會等有關的,例如環保措施、流浪狗問題或石牆樹保育等,約章組織會予以不同的支援,例如尋找資源、專家人力或協助向公眾作論述等。資源方面,主要的是人力資源,例如提供法律意見或其他意見的專家,以及聘請人員與組織者和顧問人士聯絡等。組織未來會向公眾籌款,若能力所及,可以為約章簽署人提供種子基金,以開創社區計劃。

陳允中曾在一個講座上提到,「社區公民約章」其中一個目的,是希望更多區議會候選人聯署約章,承諾十年內攻下某些區議會,再以新的政治文化重建社區。

不看好「社區公民約章」運動成效

有份簽署約章的傘兵區選參選人、西環(西環飛躍動力)三子之一的伍永德出選中西區西營盤區。他表示,即使他落敗,亦必會按照約章,履行社區參與的承諾,定期在選區內召開社區居民審議大會,從下而上了解民意;同時他現已有落敗後的四年落區計劃,例如聯同區內的民間組織,謀求實現他參選政綱內的一些計劃。本報致電同區的另一名參選人、民建聯的盧懿杏訪談,但其助手聲稱會聯絡盧回覆,卻至本文截稿時仍未回覆。

即使落敗也繼續在地區發聲和工作的傘兵還有單人匹馬,沒有加入雨傘組織的參選人,出選離島區的前社區幹事譚秀娥就是一例。她表示,一旦落選,她會監察區議會的工作,亦會聯同關懷社區的教會團體參與地區事務,同時不排除四年後再參選。她相信,只有民間社會壯大,才能體現民主價值。

不過,學者陳雲並不看好「社區公民約章」運動的成效,指出「公民」這二字概念不可能成功,「國民」才有主人意識,才能成功。他亦質疑,由地區居民自治,居民的代表性和約束力均成問題。他認為,除非有人感到區議會未能發揮作用,以致所有人組成國民大會,在大會中的上層是有心的區議員,這個組織凌駕區議會,區議會才有轉機,但這個國民大會已是建國的舉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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