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斯達:中共解禁Facebook 電腦很快大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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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c via english106

習近平和馬英九見面不久,中國突然解禁Facebook,大量寫簡體字的中國人帳號湧入蔡英文的競選專頁,留言罵戰。我們難以猜測,防火牆究竟是短期開放,還是長期開放。但一些長期影響,還是可以預見的。

Facebook想進入中國市場的心,路人皆見。習近平訪美的時候,Mark Zuckerberg是其中一個極欲爭取跟習近平打好關係的網絡巨頭。然而中國防火牆解封Facebook,與准許Facebook進入中國市場,還有一定距離。只要政府一聲令下,防火牆再封鎖之,只是朝夕之事。准許Facebook登陸中國,再去找個理由封鎖,要Facebook審查中國不喜歡的言論,這個工程就不只涉及中國自己,還要跟歐美國家乃至股東交代。

作為一間美國企業,Facebook也不容易符合中國的核心戰略,即是對內的資訊控制。防民之口,甚於防川。中國的網絡環境,基本上是一個巨大的內聯網,中國用國家資本與權力建立出一群山寨外國概念的中資網絡公司。不論是硬件還是軟件、服務,中國只要抄襲了整套概念,滿足了中國內部的需要,而政府又可以直接控制言論,這對中共來說就已經足夠。

美國有蘋果,中國有小米;外國的Facebook、Amazon、Twitter等服務,都有它們的「中國版本」。但即使是如此,中國對於這些基本上是國營的社交媒體,其審查工程也疲於奔命、左支右絀。不少示威、民變、官員政府醜聞,都在例如微博之類的地方廣為流傳。機器的關鍵字封禁,難敵民眾的各種語言暗號和變體。國營的傳媒機器尚且如此,一旦變成外資,控制就更加困難,這是Google、Facebook等企業極欲入華,但至今仍未成功的其中一個原因。

防火牆暫時不再封禁Facebook,可能是維穩資源削減之下,但維持一定網絡影響力的做法。以前中國的職業網評員(五毛)到各地網站留言,即使人數眾多,但也要中共調度支薪;但現在一班走到蔡英文那邊嘈交的,應該有很多都是普通人,就是志願五毛了。一般中國人在民族主義教育氛圍之下長大,大概可以善用Facebook的投訴機制,用人海戰術將他們討厭的言論封禁。Facebook的投訴機制,是機器式的,人數夠多,就會自動做事。

在龐大中國網民存在的事實之下,自由世界的網絡環境,很可能發展成:其他地區的網民,因為這個思想、意識形態高度同質化的龐大群體,而自我審查言論,盡量不惹中國網民不高興。

這對於自由世界/非中國世界來說,當然是一個巨大威脅。中國向外輸出的不只是人、錢,還有品味、意識形態乃至「標準」——甚麼言論叫歧視、排華、法西斯,中國人有中國人的標準,一點也不普世。

而且最要命的是,這些攻擊或者騷擾,一般中國人是會同意的,甚至他認為是持守正道,斬妖除魔。

我們大概很快就會看到,迷信「希望始終在中國人民手中」的泛民上一代理論的終極破產——這一班不是五毛的廣大群眾,他們在想甚麼,其心靈面貌是如何?在網上,這些東西將會無所遁形、將會激化、將會更能分別出來。

如果自由行能令到我們更了解一般中國人的言語、樣貌、衣著、舉止,公德,那麼中國向外輸出一點點網民,就更能令我們對中國人的了解,深入對方的腦袋和思想世界。他們的心靈、價值觀甚至狂想,將我們更清楚的觀照到自己和對方的不同——或者說,中國人與世界的不同。

「大家都是中國人」中港情懷,已經在倒數。至少台灣人現在看得見中國的「普羅大眾」是一班怎樣的人,他們對自己的惡意又是多麼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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