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斯達:還是超穩定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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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圍港鐵站的示威,是抗議港鐵選擇性執法,全港的事。有個別「音樂人」說,不想跟反走私、反港鐵的混為一談,只想爭取港鐵豁免大型樂器上港鐵;有人討厭「美國隊長」揚起香港旗,謂「模糊焦點」。

他們認為,只要保持議題純潔單一、保持好學生的身段、不要跟反中國暴民混在一起,就可以跟港鐵好好溝通。

這就是普羅香港人的公共參與模式。零三年到佔領,到佔領失敗之後,香港人沒變。為甚麼?因為經濟狀況沒變。當大家每個人都還在安居樂業的幻覺裡(雖然實際上在飲鉛水),香港式的示威也就只能是象徵,也永遠是象徵。

那是一個女子被強姦的時候,象徵式的叫喊,以示自己不甚享受,以示自己並非逆來順受。

但實際上,我們每天都在逆來順受。中共滲透港大校委會,否決任命校內委員會挑選的陳文敏,學生憂憤,大人等著搞遊行,又可以在示威現場拍照、打卡、留念,以示自己緊張大學的「核心價值」。

也就是如此了,因為大家的生計仍然穩定,既然穩定,那麼一切行動也就只能是一種良心的自我慰藉——對這些在香港橫行的邪惡勢力,我是有反應的,感到憤怒的。但我們會不會犧牲自己的一切去擊退邪惡呢?

不會。

我也認為人性如此,強求反而是不乎人性。但是他們做穩了奴隸,卻將這論述成美德、至高價值,去限制其他想掙脫奴役的人,將自己的私慾包藏在堂皇的價值論述,這就是知識階層的狡猾。

十幾二十年來,公民社會貌似進步,但實際反動,當中隱藏著巨大的階級觀念。為甚麼七一遊行不能遺下垃圾;為甚麼「佔中」三番四次要將參加者馴化、排除肢體衝突、限制在中產階級之間;為甚麼某些音樂人認為不能反對港鐵、反對走私賊——因為儀式不能被干擾,一旦被干擾,影響到實質,就是動搖到社會安定,動搖到他們的階級利益。

等於戴耀庭和陳健民也不能想像到,自己玩儀式,但很多人不跟,社會也就小小的動蕩了一下,泛民——和整個公民社會——已經感到非常恐懼,彷彿大廈即傾。立法會玻璃被撞碎,整個公民社會,老老少少,都在批評,為甚麼呢?因為他們的網絡,雖然是打著改革旗號,但仍是要靠社會的正常運作、如常的剝削,才能產生利利潤。

只要經濟沒有大動蕩,香港人不會變。正如o三年七一大遊行,是因為股樓齊跌,中產無產怨氣深,而不是因為「公民覺醒」。雨傘革命則是一次內部的階級鬥爭——中產以上要退場、講社運道德社運倫理,因為他們安然富足,等待退休;無產階級拿著旺角不退,因為他們退無死所,苦大仇深。當中的鬥爭,仍然是階級色彩強烈。

二o一六年,中國經濟日落,香港一定大受影響。香港的超穩定力場,來自我們大多數人的生活仍然「繁榮安定」。我們在計劃年尾去歐洲旅行,在打算將來,層樓仲要供廿幾年——如此的快活,低頭過活才是正常、理性、合乎邏輯。

當然,香港人的這些實質不太正常的「正常生活」,在中國經濟衰退的情況下,還能維持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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