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妄齋:給馮敬恩的信——不畏艱險 擇善固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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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LLY

二O一五年九月廿九日,歷史將會記住這天,港大「院校自主」的碉堡,宣告陷落。

眾所週知,港大校務委會關於副校長的任命一拖再拖,自法學院長陳文敏教授成為惟一候選者被《文匯報》公開伊始,其間受到個別傳媒窮追猛打,部份有份參與決策的委員也積極表態,負面評價尤其引人注目。然而當涉及會議的商討內容及決策根據,校委均以受到保密協議約束為由三緘其口,遂被港大現役學生、舊生以至關注的公眾猛烈抨擊為黑箱作業。

校委會成員兼學生會主席馮敬恩於最終表決後發表聲明,暗示決策者漠視早已經嚴謹評審後的人事決定,公眾為之譁然。顯然其審議共識的功用徹底失效,陷入嚴重的團體迷思(Groupthink)狀態。

根據馮同學披露的商議內容,討論過程中不僅未有就公眾質疑作出修正,反而變得荒腔走板、顛倒是非。保密機制不僅未有敞開成員的心智,倒成為莫大的窒礙,全因即使再錯謬的「道理」也受到保障。以如此閉固的會議要做出最佳決策,機會渺茫之餘,甚至流為倒行逆施-直至一切被「泄密」為止。

院校自主 不容有失

學界的保護傘,花開兩朵,各表一枝:院校自主(University Autonomy)主要是抵禦外來干預,由行政官身為當然校監擁有督導權(Power to Direct),以至現在港大校委會任命事件,當事人陳文敏以至校長馬斐森(Peter Mathieson)懷疑有外力滲入左右學校管理層委任。

學術自由(Academic Freedom)則為學者本身抗衡校內壓力,從研究內容到學者其人教職的去留,均屬此類,例如二千年鍾庭耀教授遭受行政壓力干預民意調查方向,轟動學界。前者主外,後者主內,學術得以健康發展,正是得力於二者互為支持。

而校委會責任,是以公益為先,穩守院校自主的龍門,涉事職位關乎人事及學術事務,亦間接兼及學術自由。如今保障校委暢所欲言的保密原則,淪為便宜行事的利器,遴選不再遵循客觀準則,而是以一系列不相干的主觀判斷甚至感情用事取代。而事後聚焦攻擊「泄密者」的輿論,無論從校委以至部份名流賢達的反應可知,完全漠視公眾的知情權利,也罔顧公平、公正、公開三項本應恪守的原則。

港大前副校長程介明教授稍早前撰文釐清關鍵所在,令本為校內的人事任命演變為政治風波,原因既在親建制輿論的煽動,也在校委會機制的軟肋,導致未能抵擋挑戰。吳靄儀律師甚至批評校委濫權失職,紅色勢力勝得一仗後後勢將再下一城,劍指校長馬斐森。

見微知著,港大的內部崩潰,禍延的又豈止港大校園?「人人識做,個個自保」的結果,就是令本地學術環境淪為一潭死水。學術自主久守漸失,被廢掉武功後,也就陷入政治臣屬於政治的空前險境,屆時也許香港各大專上學府,就要踐行噤若寒蟬的委曲求全之道了。

德不孤 必有鄰

馮同學是回公開校委討論,不遵守保密協議,表面雖有違程序公義,但動機非為私利,而是捍衛的是更重要的價值。他的勇敢與信念,換來的是卻四方八面的攻訐,及校委會主席梁智鴻提及的懲治,預計輕則需辭去校委一職,重者或需退學處分,代價與重壓之於前程萬里的學子當前,無疑沉重。

見近日馮同學疲於應付傳媒查詢而轉趨沉寂,深感我們不實應隨意把普通人英雄化,這樣也許會添加其負擔。然而必須承認,馮同學的義舉得到尊敬,是他面臨大是大非的關口,大義凜然,無畏犧牲。

人的一生,總有重要抉擇考驗真正勇氣,英文傳媒常謂「Defining moment」,在重要關頭,不能失守,因為有些人聽到良知的呼喚,甘願犧牲一己利益,杜絕連串謬論橫行,公眾被蒙在鼓裏。

犧牲,殊非易事。耶穌在被捕前夕,在客西馬尼園祈禱之際,也曾向天父懇求不要讓他釘死於十字架:求你把這苦杯移去(Take away this cup from Me)。但犧牲的出現,終會孕育奇蹟,正義之師才有得勝的希望。

是以,我們更不能坐視馮同學孤立無援,亦不應將委任事件視作終結,而是繼續留意事態發展,支持往後學生主張重編《大學條例》和規程的長遠目標,以免在現行機制的缺失下重蹈覆轍。

最後,說一則小故事寄語馮同學。話說在學生時代曾觀賞一部舊片《Mister Roberts》,大意是說一艘軍艦艦長跋扈專橫,不時欺壓下屬,大副(Henry Fonda飾)為此抱打不平,曾和艦長數次衝突,可惜不僅不得要領,反而被對方以評核報告威脅,甚至偽造文書將他調走。

一天,按捺不住憤怒的大副把心一橫,把艦長在船上違規種植的棕櫚樹投之於大海。艦長勃然大怒之餘,旋即革除大副的職位,並升二副(Jack Lemmon飾)取而代之。艦長以為在大顯神威之後,眾人準會俯首稱臣,誰知道甫上任不久的大副在得悉前任遭遇敵襲身亡後,憤而將艦長心愛的棕櫚樹再度投往大海,絕不屈服。

「在適當時候,必將有人拯救港大。」馮同學深信如此,這也是我確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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