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雲談佔旺關帝廟:「香港首次將華夏信仰置於抗爭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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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眾論壇「亞洲的宗教生活與公共空間」
記者:梁玉熹

道風山在本月三至七日舉辦公眾論壇「亞洲的宗教生活與公共空間」,上週六(九月五日)的主題為「香港‧信仰‧公共‧空間」,學者陳雲為主講嘉賓,陳雲演講題目是「旺角佔領區中的華夏宗教信仰」,同場講者有香港孔教學院黃榮志院董、香港伊斯蘭教總教長Mufti Muhammad、香港道教聯合會六宗教聯絡部邱兆基主任。

陳雲首先介紹旺角佔領區關帝廟的不同時期。關帝廟有分兩期,第一期在去年十月九日於旺角道建立,八日後遭警察清場強拆,但第二期關帝廟隨即於十月十七日在山東街重新豎立,直至十一月二十六日旺角佔領區失守而被拆毀。

關帝象徵義氣和勇氣

關帝是中國南方民間信仰,象徵「義氣」和「勇氣」。有三類人拜關帝:普通民眾,需要道德上的支持、精神上的慰藉,在一九九七年香港主權移交中國前,幾乎間間警局都有關帝,關帝代表著勇氣、義氣,對於需要與罪犯周旋的警察來說,這兩種美德尤其重要。另外,黑幫也同樣拜關帝,他們的業務同樣講求兄弟手足之間的忠誠和勇氣。

然而在佔領區中,警察眼中的「違法佔領者」卻也與他們拜著同一個關帝,陳雲笑稱,關帝在那段時間很不好過,因為祂不知道應保護抗爭民眾,還是保護「盲從不義指令的警察」。

兩個時期的關帝廟,功能上的演變

旺角佔領區的第一期關帝廟結構較簡單、背對佔領區,功能上就像護城牆,當時示威者正是想以關帝「鎮住」警察,希望警察對神靈有所忌憚,不致拆毀神明居處、衝入佔領區。

然而,第一期關帝廟依然被拆,但民眾不屈不撓,馬上在旺角佔領區、彌敦道中間的山東街建立第二期關帝廟;第二期關帝廟首先變成了一個聚集點,更重要的是,它是一個「戰地關帝廟」,佔領區民眾在關帝廟周圍扎營抗爭,並以香火、水、食物供奉關帝,相信關帝保護他們爭取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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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角的關帝廟,烏克蘭的十字架

陳雲認為,旺角關帝廟的信仰表現,其實可與烏克蘭去年革命相比較。烏克蘭民眾對抗暴政、反抗軍警,舉起十字架要求警察投降、歸向人民。旺角佔領區民眾則敬奉關帝,豎立神像,而神像畫上面寫著「毆打忠良、必遭天譴」,更曾於十月二十七日舉著關帝遶境,圍著旺角佔領區走一圈,要警察尊重關帝信仰,不可鎮壓為香港人共同福祉、為民主而奮鬥的香港市民。

然而,陳雲稱:「警察的行動顯示,他們信的不是關帝,他們信其他東西。」

華夏傳統神靈成為抗爭力量

不論如何,這是香港首次民眾抗爭中,抗爭者敬拜華夏傳統神靈,更將它置於抗爭的中心。眾所皆知,香港以往的民眾抗爭一直失敗,民眾越趨沮喪,缺乏勇氣和信心,而且旺角佔領區充滿著不穩定因素:有黑道、藍絲帶甚至警察,無時無刻威脅著示威者的人身安全,故此正需要有關帝加持,令他們有信心為大眾福祉──民主制度而奮鬥。

另外,第二期關帝廟前面,每晚更有團練習武,抗爭者強身健體以自衛自保。

旺角關帝廟是貨真價實的廟宇

歷史上,華夏每條村落都以廟宇為社區中心,每當有爭端,鄉民就會集中在廟宇前,稟告神明,祈求解決問題的指引,而關帝廟更通常是練武團練的中心。故此,旺角關帝廟不只是抗爭者的信仰依靠,本身亦發揮著傳統廟宇的功能,更曾有抗爭者在十一月十四日在關帝廟前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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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教共存

與會者詢問陳雲,要陳雲對比金鐘與旺角佔領區的宗教,陳雲稱,金鐘以基督宗教為主,而旺角除了基督宗教外,更有中國傳統民間信仰──關帝,而且旺角關帝廟正對著由基督徒建立的聖法蘭西斯小堂,這顯出旺角抗爭裡,有宗教民主(democracy of religions)、宗教共存。

另外,黃榮志院董、Mufti Muhammad教長及邱兆基主任則各自介紹孔教、伊斯蘭教及道教信仰的基本,除此以外,他們都認為不同宗教的核心都在於「容忍」(tolerance)。有與會者要求三教代表對香港佔領運動表態,Mufti Muhammad教長認為每人都有自由,香港有保護所有人表達自由的制度,亦有保護不同宗教的自由,每個人的自由都要被保護。

邱主任則認為,最重要透過對話解決不同的爭端,並互相尊重;黃院董則稱,他同意溝通是很重要的,人人理應互相尊重、接納彼此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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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按:其實除了基督教和關帝,還有屬於佛教/印度教的「大鵬金翅鳥」。

全面理解華夏信仰

陳雲在會後用餐時表示,粗略來說,其實關帝就像基督宗教中的主保聖人(patron saint),除了關帝外,尚有皇天上帝,可理解為基督宗教中的天主/上帝(god),而華夏經典如四書五經等,就像西方的《聖經》;故此,華夏信仰是一個整體,抗爭者和香港民眾都需要全面理解這個整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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