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車就是香港的本土工業──訪問Alvin Yip(理工大學賽馬會社會創新設計院總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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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訪問Alvin Yip(香港理工大學賽馬會社會創新設計院(J.C.DISI)總監)
記者:梁玉熹

YIP

葉長安(Alvin Yip)兩年前曾與電車公司合作,改裝電車,令市民認識電車除了交通工具,還是香港不可取替的獨特城市空間。

Alvin劈頭按捺不住回應薛國強:「薛先生送到城規會的計劃,論據很落後,是七、八十年代對於城市發展的思維,只關心功能、效率,只有很原始(primitive)的城市才會講這些東西。」至於薛國強說電車用電是浪費能源,Alvin說,隨便問一個電力工程師,就知道薛國強多麼無稽,「你不如話人行路要食飯,夠係浪費能源啦。」話說回來,電車這項交通工具在中短途來說,非常便捷和有效率,可以點到點在路面運載大量乘客,但Alvin卻稱,不只如此。

電車就是香港的出產

電車(tram)與電車系統(tramway),與巴士、地鐵最不同的地方,在於巴士、地鐵的車都是買回來的,但電車與電車系統已經成為香港的本土工業、知識產業。

電車早年在英國拿了一些知識和技術來香港,但長年已來,已經由香港製造、生產、設計並改良,這根本上已經成為香港的出產。香港電車公司有與馬來西亞、中國大陸商談輸出技術,「香港無做飛機、船、巴士,但有一樣嘢係香港做嘅,就係電車。」

Alvin亦稱道電車「抵搭」,電車公司一直顧著目標客群的荷包,為維持抵搭、便宜(affordable),利用廣告補貼票價,現今電車公司三分一的收入已經是來自車身和站頭廣告。

豐富香港城市空間

電車系統本身在地面行走,可以看風景,站頭有些靠在路邊、有些靠在路中央,與地鐵或巴士不同,它有軌道、行駛平穩,在路面行走、車上客飽覽風光,路邊人亦可以看到電車,Alvin和他的拍擋則進一步利用和塑造電車,令電車更可以在交通工具以外,豐富香港城市空間。

他兩年前曾與電車公司合作,改裝四輛電車,在二○一三年的Detour Matters年度設計活動中大派用場,有電車餐廳、電車舞台、電車圖書館、電車黑盒,這四輛策展電車沿著上環到筲箕灣的電車線行走,不同功能需要不同車輛,亦需要重新設計車廂和裝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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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書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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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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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

Alvin特地強調幸好香港電車是本土工業,所以他可以在電車廠和工程師、技工商量,見證電車如何改裝,「舉例說,如果是巴士,巴士是從英國買的,要修改或重新組裝很困難,要是本地技工改,說不定沒有保險,而且也不知道到底要改多久。」

通過城市時製造不同空間

參加Detour電車活動的乘客要預先登記,在上面享受餐飲、書籍,電車舞台有表演者在上面演唱,沿路途人可以觀賞,由於音響裝置用電量大,所以向電車公司借來一台特別的工程車來改裝,工程車本來就有發電機;至於電車圖書館,下層改為社區講座,上層以木結構搭成書架,一邊放書,一邊坐人;值得一提的是電車黑盒,電車黑盒將整台電車用鋁色外殼包裹起來,乘客聽著有人朗讀劉以鬯的《對到》,一邊看著電車裡面用投映反射出來的倒轉街景,讓乘客享受另類的感官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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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流傳媒報道

除了電車上的活動,在筲箕灣電車總站的站頭更有各樣表演節目,與街坊同樂。

縱然這些只是設計活動中的一環,電車平常九成九時間都是交通工具,但顯示出電車充滿著許多可能,例如它行走穩定,可以供餐(如同火車或輪船),亦可以看書(電車圖書館)、表演,這些都是電車和電車系統的可能性。

而地鐵只是大規模運送的地底工具,不可能用地鐵做出一場Detour;Alvin甚至希望電車除了日常交通工具外,可以將特別用途的電車常態化(例如上述的電車餐廳、舞台、圖書館、黑盒)。「電車就像一個界面,在通過城市時製造出不同的空間。」Alvin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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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應立法保護

Alvin稱,電車今年已經有一百一十一周年,是香港保存得最好的文化遺產(cultural heritage),趁現在民意鼎沸,政府應該立一條「電車條例」,以法案(ordinance)的方式保護,好過再有人要搞它。現在的古蹟活化,通常是把建築「活化」,拿來做其他事,例如變成餐廳、超級市場;但電車卻是一百一十一年來仍然維持原本的功能、服務,歷史雖然悠長,但這個大型系統一直運作,這更顯得電車的厲害、寶貴之處。

電車線本身不可以隨便改動的,它就像香港島的邊界和城牆,亦將香港島直線連繫,香港島是一個linear city(帶形城市)而非radiant city(放射形城市),電車正正見證著香港島作為帶形城市的獨特之處。

這一切都說明著,電車及電車系統不只是primitive(原始)的城市的交通工具,他有無限可能,是香港本土無可替代的本土知識工業、城市空間,「推廣都來唔切,香港是電車基地,居然要剷走佢?」

「除了Preserve(保留),更要Conserve(孕育)、Revitalise(活化)和Promote(推廣)電車,把他推廣到海外。」Alvin認為,這既可以幫電車公司發展,也可以成為香港的品牌;講起香港,外人就會想起電車,電車有很大的Branding value(推廣價值)。香港除了渡輪,最特別的交通工具就是電車,這亦是香港搞創意、搞文創的靈感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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