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南:數碼洪流下紙媒要脫胎換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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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Georgie Pauwels

自從進入了數碼年代,全世界的出版業要改朝換代了。實體書刊,紙媒開始直奔黃昏路上,眼巴巴望著日落,要捱過多少時辰的黑夜,才可看到黎明呢?

當然,現階段,仍在掙扎的過程。不過,步伐加快了。免費派發報紙萎縮後,《新報》停刊,接著可能是《成報》?《壹周刊》已露疲態,接著會出現骨牌效應麼?有人擔心,網媒還未成熟,數不盡的山頭,七國咁亂,點算呢?時間而已,歷史就是如此,到時自然瓜熟蒂落,正所謂花落有時,花開也有時。

其實,香港紙媒的生態,臉書未普及之前,已開始慢慢變動中。《成報》是一座分水嶺。《東方》出現之後,再繼以《蘋果》,《成報》所守護報業的舊傳統作風,不斷加劇褪色,幾乎蕩然無存。當然,我不是指今天的《成報》。何文法去世,其千金無力把關,再加上《成報》副刊靈魂工程師之一陳子多病逝,內憂外患(銷量不斷下跌,本是全港最暢銷的報紙,後來連第二位置都不保了)的情況下,不得不棄船,出讓給別人之手。之後只見衰落,大家有目其睹了。

五、六十年代的《紅綠》日報,出版一張紙吧了,完全不靠廣告,真真正正的一紙風行。恁什麼呢?就是副刊。不必說公正不柯的影評,單是三蘇的怪論,就可以「擔紙」,最基本的還是老板任護花,他的《中國殺人王》、《牛精良》、《賊阿爸》等小說,已擁有無數讀者作爲基礎。《紅綠》當時雖被歸入小報,真相是銷路比其他大報更高。

及後的《天天》、《新生晚報》、《明報》、《快報》等,都是以副刊掛帥爭取讀者的。(左派發行《新晚報》,也著意副刊內容,以補《大公》與《文匯》之不足。《經濟日報》創刊,雖掛經濟之名,對於副刊內容一點也不敢馬虎。創刊時的副刊,是由我負責統籌的,所以我有資格講。)

但,以銷量作準的話,《成報》始終是大阿哥。所以,我說,這是香港報業的一座「分水嶺」。此嶺一陷,自然預見今後「副刊掛帥」不再成爲報紙的「續命湯」了。到《蘋果》面世,搶走各報不少原有的讀者群,根本就以狗仔隊爆私隱內幕的娛樂版爲主,大半世紀傳統的邊載小說,也片甲不留。各報爲了競爭,集體跟風,從此,香港報業進入了另一個紀元了。

一九九五年《蘋果》橫空出世,肥老板大刀闊斧,殺出一條血路,到了今天,剛好廿年了。歷史巨輪就是這樣,一浪接一浪,數碼網絡的洪流下,紙媒一一被淹,在可見的將來,《蘋果》也難逃一劫。(可不是嗎?臺灣的陣營敗走後,香港的《壹周刊》,經濟上也芨芨可危了。)

看來,未來的報紙再不會是實體了。最重要的,報紙概念與形式,漸進入脫胎換骨的階段,紛紛活在雲端中。人人可以做記者,人人可以當作家,在臉書開一個Page,便可以是一份袖珍報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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