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亞:《第四公民》——竊聽風雲在香港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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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公民
★★★☆☆

二O一三年一月,美國政治紀錄片製作人Laura Poitras收到一封加密電郵,有人向她透露,美國國家安全局(NSA)現正暗中進行一項非法竊聽計劃,試圖監控全國市民,發件者署名「Citizenfour」。同年六月,Laura帶同英國《衛報》記者Ewen MacAskill和政治專欄作家Glenn Greenwald,來到香港美麗華酒店,跟「Citizenfour」會面,及進行為期四天的拍攝與訪問。

神秘人不怕出鏡,聲音不用經特別處理,樣子更不用打格,記者要求他在鏡頭前介紹自己。他樂於照做,穿上恤衫,梳理好頭髮,說出了自己的真實名字Edward Snowden(斯諾登),廿九歲,在哪兒出生,在哪兒成長,更重要是說出他的工作。他任職的資訊公司,負責保護美國國安局的電腦系統,他是其中一位系統管理員。他的崗位,有權進入系統查看機密資料,權限的層次與程度,比一般國安局職員還要高。他要向世界揭開,國安局正要進行全面監聽國民計劃的秘密。

《第四公民》紀錄了斯諾登在港酒店與記者們秘密會談的片段,亦剪輯了美國政府對非法竊聽的官方回應,包括穿插奧巴馬的講話,讓斯諾登對事情的確認及官方的否認作一對證。另外又插入國安局前高級專員William Binney的受訪及出席聽證會的片段,道出國安局跟蹤、監視的手段和做法。紀錄片手法接近cinema verite (真實電影)風格,揭露社會問題,無花無假,亦盡量無添加。

斯諾登被美國政府控以間諜罪,正被通緝。說到間諜罪,就像美國四十年代黑色電影常見的故事,特工間諜與犯罪集團進行心計角力,特工要學聖經中的大衛,與巨人歌利亞決戰。《第四公民》雖然是紀錄片,但冷冷的調子,營造了濃濃的諜戰氛圍。斯諾登被美國政府註銷護照,流亡海外,滯留機場,最後竟然得到俄羅斯政府出手,批準他在國境內居留一年,這段「劇情」,簡直就是美俄相爭,觸及國際關係,諜戰味更濃,真實過電影。

假如斯諾登向俄羅斯提供任何美方情報,就算美國再拍多三部《洛奇》,也無法釋除對俄國的政治恐懼。但當然,斯諾登亦會變成美國頭號通緝犯。

斯諾登的「角色」,有點令人想起《叛諜追擊》的麥迪文,雖然斯諾登不用連場動作,逃避追殺,但他在鏡頭前的「表現」,又很難不叫人懷疑,他的確自我進入(甚或陶醉)於他的「角色」之內。看見他即將要站出來,公開身份,面對傳媒前,在酒店房間來來回回,最關心的是自己的髮型、鬍子、服裝和外貌。

再看他跟記者秘密會談時的神情、樣子、姿態和「對白」,那種自若程度,甚至不禁會問,他正在演出嗎?為什麼他會如此入戲?連說話都好像是劇本對白一樣。假如鏡頭前的斯諾登是沒經修飾和綵排的斯諾登,那麼便會有一種感覺是,斯諾登這次向全世界揭開美國國安局秘密的目的,固然是為了維護人權、私隱和社會公義等核心價值,但同時也會懷疑,他其實享受當上《竊聽風雲》主角的英雄感。

作家Glenn Greenwald報道斯諾登事情,安排斯諾登逐漸「出場」,他的遭遇值得同情,因為他的情人在機場被扣查,而他亦面對被暗中監視的命運。但他表現了記者和律師天職的高尚情操。

製作人Laura Poitras為了製作《第四公民》,付出了沉重精神壓力代價,她被監視被跟蹤被勸喻不要出國,本身就是一種勇敢、正義、不畏強權的表現。紀錄片有不少爭議的地方,但同時亦肯定了,電影作為社會民間弱勢群眾彰顯公義的力量。

《第四公民》的好戲還在後頭,斯諾登在俄羅斯的居留權在二O一五年八月便屆滿,假如未能獲得政治難民身份,他又何去何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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