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南:世界詩壇兩大重量級詩人先後逝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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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前,獲悉世界詩壇重要詩人葡萄牙籍的赫伯特·埃爾德(Herberto Helder)與世長辭,料不到,另一個世界級的詩人,也與世人說再見,他便是大家熟悉,二O一一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的托馬斯·特蘭斯特羅默(Tomas Tranströmer)。兩位詩人都享有高壽,八十三歲。

圖片來源:Hans G

其實,一九九O年託馬斯已曾中風,失支了說話的能國,但他並沒有放棄,繼續寫作,還可以單手彈琴。其實他的職業是心理學家,只是,在他的作品中,看不出這方面的影子。主題多是與大自然有關,冷寂而靚止,評論者都認爲讀他的詩,猶如欣賞日本繪畫。也因如此,頗爲接近中國古代詩風。

作家成名,除才氣外,還得少不了運氣,他的第一本詩集《十七首詩》(17Poems),一九五七年面世,便受國人垂注,評價甚高,這不是人人可以做得到的。他未獲諾獎前,已被譽爲瑞典最偉大的詩人,作品被譯成六十種文字之多。生爲瑞典人,多次被提名,是意料中事,因患病而接近癱瘓,不頒給他更待何時呢?同樣,一點也不覺是意外。他的作品,是諾獎委員之一馬悅然之心頭好,年來,高調地把他的詩集專譯爲中文出版。

如果問我,我反較喜歡赫伯特·埃爾德的作品,這當然是個人口味之故。他早期的詩作,具實驗性,其後,愈來愈接近超現實色彩,生死愛欲,痛快淋漓。選字奇險,充滿生機,絕不像托氏的平淡與和諧。

他愛寫日常生活細節,與埃氏恰恰相反。埃氏探索的是藝術家的內心世界,遨遊於神祕主義的領域。一個簡約看人生,另一個沉醉於隱䀲、繁雜的心理結構之中。托氏筆下以纖細爲美,以靜觀爲永恆;晚年,他還嘗試以俳句形式瑞典化,在某些鬼佬眼中,當然驚爲天人。我的看法是:完全是老人家的心境,投入puredelight之狀態。

埃氏,同是老人家,但作品年輕得多,活力得多,我們觸到血肉,嚐到人間味。評論家把他與龐德相提並論,不是無因的。不同的人生哲學,自然出現不同的詩風。當我讀他們的作品時,難免有這樣的感覺,一個是修道之人,淡化世事,以最簡潔的文字表達所見所思,而另一個,心中仍存在一團火,一個戰士,他沒有答案,一生都在探索中。他自己說得好,他寫的東西,不是希望與讀者溝通,他只是與自己的內心對話而已。

托氏的藝術觀點,以他自己的話就是:

“Every abstract picture of the world is as impossible as a blueprint of a storm”

可譯爲:「人生每一個抽象意念,與狂風暴雨的景色,同樣是重要的。」

一冷一熱,一動一靜,一隱一顯,同樣達致無上境界,藝術之爲藝術,就是如此,令人傷感的是,兩人都在數天之內,先後離開這個世界了。

托氏的作品豪放,但爲人十分低調,一九九四年葡萄牙重要文學大獎PrémioPessoa頒給他,但他沒有接受,反對大會的評審說,「我的得獎消息,不可公布,讓世人知道,這個獎還是頒給別人吧。」單是這點,可愛得帶給我莫大的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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