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智聰:瞧!這群外國音樂勢力


回顧過去一個月間兩場外國樂隊的香港場演出——先有二月十日蘇格蘭格拉斯哥獨立流行樂名團Belle and Sebastian在亞洲國際博物館舉行的音樂會上玩到一曲〈Piazza, New York Catcher〉時,靈魂人物Stuart Murdoch溫文爾雅地撐起了黃傘,並特意把最後一句歌詞改為「Meet you in the protest in an hour」。

然後到了二月廿四日,前美國紐約另類搖滾教祖Sonic Youth主將Thurston Moore以The Thurston Moore Band名義在The Vine Centre帶來的演出當中,在台上他忽然「口水佬」上身,談到香港的佔領運動。

而The Thurston Moore Band來港演出前一天,在本屆奧斯卡頒獎典禮上奪得「最佳電影歌曲獎」、Common與John Legend合作的電影《馬丁路德金-夢想之路》主題曲〈Glory〉,作為歌曲創作人兼主唱者之一的芝加哥Hip Hop藝人Common在致謝辭當中亦說到:「這條橋(美國有色人種爭取投票權之地標Selma的民主之橋Edmund Pettus Bridge)把夢想擁有更好明天的芝加哥南部小孩、為言論自由挺身的法國人、爭取民主的香港人連結起來。」遙遙地回應香港的雨傘運動/遮打革命,共逸之。

一下子這群外國音樂勢力,又在「厚多士」地對香港說三道四起來。你們又不是要移居來香港發展?

對於上述三位音樂藝人對香港的民主抗爭運動表態發聲,其實也亳不叫人感到詫異。Stuart Murdoch和Thurston Moore都是來自獨立音樂圈的樂手,前者支持蘇格蘭獨立,作為New Yorker的後者在三年多前經歷過佔領華爾街,其新樂隊Chelsea Light Moving的二O一三年首張同名專輯的歌曲正是寫於佔領華爾街抗爭時;而發跡自地下Hip Hop圈子的Common本身亦經常參與社會運動。彼此都是屬於那種有態度的音樂藝人,大家也毋須大驚少怪。

反之,如果過多兩個星期後One Direction在其香港演唱會上唱唱吓舉起黃傘來,才叫人嘖嘖稱奇,也許我亦會因此而破天荒地給1D一個「Like」——雖然你會說他們純粹在呃「Like」,但至少這是一種表態、回應時代——如果1D真的懂得這樣做的話。

早前,我在一個音樂專欄上看到作者沒開名的談論到在音樂會上聽見香港某隊搖滾樂隊不值一哂地說「樂隊想紅就做首舉傘囉。」(別問我那隊樂隊是誰,因為我也不知道。)

作為樂隊/音樂創作人,不是每首歌都要煞有介事地去反映時代狀況談政治,你又不是開宗明義的政治搖滾樂隊/歌手。然而在創作音樂、玩音樂之同時,也總要關心本土以至世界時事,不可脫離時代。當然,音樂人在歌曲裡唱甚麼、站出來說甚麼,都是發自內心的事,是個人的取態。你可以選擇熱血,也可以選擇離地。

當英倫的Punk樂運動在一九七六、七七年間大規模地爆發背後,這群年青樂隊也是對七十年代一眾搖滾巨星/技術派搖滾/搖滾建制作出抗衡,正如當年Sex Pistols成員身穿自製的「I hate Pink Floyd」的T恤站出來,是以示對上一代搖滾樂手之不滿——來到那些年,這群搖滾前輩的創作,都完全漠視與避談當時英國本土社會的低迷不景氣,正正示範了甚麼是「完全脫離了時代」。

引用今天的港式用語,他們都是「離地」的樂隊——畢竟那時他們已開通龐大的美國市場、成為在彼邦賺大錢的過江龍英倫搖滾班霸,甚至還可擁有私人飛機到世界各地巡演。你們這群年輕世代貧窮失業是你哋嘅事囉。

相片來源: Vic Shing @ Music Surveillance(Belle and Sebastian)/袁智聰(Thurston Moore)


Com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