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錦祥:Weird and Wonderful——那些年的英倫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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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的倫敦給人留下甚麼記憶?恐怕只是先業、沒完沒了的工潮、經濟低迷……但我寧願選擇新浪漫的音樂和面孔。如果説八十年代倫敦是一部褪了色的黑白片,起碼這個時期的音樂是彩色片段。

那些年紅極一時的新浪漫樂隊Spandau Ballet近年復合,並展開巡迴演唱。令人雀躍的是,有關他們的音樂紀錄片:《Soul Boys of the Western World》三月初在香港公映。

不幸地,叧一位新浪漫派經典人物Steve Strange(也是Spandau Ballet的伯樂)較早前逝世。影迷和樂迷大可從片中一覩他當年的丰彩。

新浪漫:無產階級青年奮鬥史

對於一般人來說,英國新浪漫音樂只不過是一班「濃妝豔抹」、「奇裝異服」的中性俊男逃避現實的自戀現象。但從另一角度看,在五光十色的時尚打扮、夜夜笙歌的狂野派對背後,是當時一班英國無產階級青少年,利用自己的另類創意和僅有的資源,重拾自我,最後突圍而出,在社會上取得認同的奮鬥史。

他們的創意部分在於他們不是名牌時裝的奴隸,不是「死慳死底」去買名牌,而是用賤價入二手貨改裝為「潮服」,再加上誇張的化裝去「夜浦」。用通俗的説法,就是:「冇錢,你都可以『型』。」

七十年代後期,英國長期經濟低迷,號稱「歐洲病夫」,即使大學畢業生也受失業困擾,遑論一班不容於主流教育制度的無產階級青少年。他們當中稍有社會意識的,便將憤世疾俗的怒火轉化為社會控訴,於是便有Punk的出現。

但Punk畢竟缺乏成熟的商業基礎,沒過幾年便無以為繼。代之而起的似乎是另一個極端:重視「包裝」、「逃避現實」的新浪漫派。

拒絕平庸

張愛玲曾說,一個人如果沒有甚麼特別的才華,起碼可以做一些與別不同的事情,引人注目。不要看輕這句話,一班無産階級青少年就是用這份創意打岀一片新天地,不至寂寂無聞、庸庸碌碌地過一生。

這份「力拒庸愚」的決心或有人認為流於表面,但卻有其有趣之處,特別是有關Steve Strange 當年一件䡍事:他還未轉型成為歌手時,在倫敦帶起一股夜總會熱潮(Spandau Ballet 是他屬下會所駐場樂隊),並自任「守門口」,把關標準是打扮衣著要weird and wonderful(奇異與奇妙)。

有次天皇巨星滾石樂隊主音歌手米積加欲進場,但卻被Steve Strange以衣著「不達標」爲理由,食了閉門羹。

Punk挑戰政治權威,新浪漫沒有這份能耐,但起碼可以挑戰音樂權威。

值得一提的是,另一位後來成為巨星的Boy George,此時也是他屬下會所衣帽間的boy而已。

值得一提的是,另一位後來成為巨星的Boy George,此時也是他屬下會所衣帽間的boy而已。

Steve Strange 掀起的派對熱潮,連時裝界「西太后」Vienne Westwood也毎星期派人視察,向她滙報時尚趨勢。

新浪漫的社會批判

不過,簡單地說新浪漫派音樂沒有「內涵」並不公平。以Spandau Ballet的創作主力Gary Kemp為例,從他的自傳This Much Is True可見,他由始至終都服膺左翼思想,長期支持英國工黨。當他好友在北愛貝爾法斯特被殺,他便譜寫一首《Through the Barricades》作為紀念。當中的社會控訴,不亞於Punk的水平,但在音樂和歌詞方面,當然更為成熟、悅耳。

難得的是,Gary Kemp也是Red Wedge的成員。該組織由英國音樂人組成,痛恨戴卓爾夫人,長期爲工黨助選,足證他在名成利就也沒有忘記自己的根。

新浪漫的音樂內涵

當然,要談新浪漫派,音樂是「主旋律」,政治只是「和音」。在這方面,新浪漫派是得風氣之先,適逢電子合成樂器技術的成熟(但又不至於今日電腦音樂的泛濫),再加上MTV的冒起,形成一股新鮮感,而Spandau Ballet正是其中的表表者,一首金曲True百聽不厭,化妝衣著加上俊朗外型,至今仍是令人回味,可以説,不單只耐聽,也耐看。

對於騷靈音樂愛好者,當中一句《Listen to Marvin all the night》 (向騷靈歌手Marvin Gaye致敬)更是打進了心嵌裏。

俱往矣,俊男不再、音樂已逝、派對結束,那此年不會再現,大家只能在影像中憑弔這段黃金日子⋯⋯不會誤會,我說的不是倫敦,而是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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