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eke Li:《木昇戰紀》你所不知道的宗教神話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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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chowski 兄妹新作《木昇戰紀》(Jupiter Ascending) 與其癲峰作《廿二世紀殺人網絡三部曲》及《雲圖》相比,確實讓不少觀眾大失所望居多,兩位主角論外形和氣質都不是最適合人選,這讓觀眾在視覺觀感上大打折扣。

靈知電影的基本定義

自一九九九年《廿二世紀殺人網絡》開始,Wachowski 兄妹將靈知主義題材電影在全世界推向高峰。如何界定一部電影帶有靈知主義元素?當電影中會描寫出現人類不自覺處於虛擬的「現實」作實驗品、被不懷好意的造物者玩弄人於股掌、或是呈現靈知文獻核心強調的,落入物質界迷失的智慧女神(像《第五元素》中的 Leeloo)等等,都是靈知主義的主題和特徵。 有理由相信 Wachowski 兄妹 這次創作動機是為要重現靈知神話中此迷失女神傳說。

迷失女神傳說的起源

不少學者認為靈知主義的神話傳說是當時人們天馬行空所編作,德國神學家 Wilhelm Bousset 卻認為靈知主義的智慧女神落入物質界傳說為巴比倫伊斯塔女神進入下界的承傳,女神摒棄原有的神性落入下界受苦。繼承猶太智慧傳統,在《以斯拉四書》、《巴錄二書》及《以諾一書》亦曾提及女性神格智慧離開原住處降臨下界之說。

神話是承傳,不是哲學

在電影中,Jupiter 原是一切始作俑者並誕下 Abrasax 家族,她卻輪迴落入凡間成為凡人而不自知,更要從事厭惡重複的女傭工作。靈知派從古傳得悉《創世記》1:2 為智慧女神無知地下降而誕下空中掌權者和物質界的隱意,在不同經典皆以此作創世神述起點,對六日創造卻毫不提及(極有可能是基於他們知道那是自波斯拜火教後期加入)。 1945 年自埃及發掘的靈知主義文獻寶藏——《拿戈瑪第古本》,當中的《約翰秘傳之書》講述復活後的基督向約翰解釋《創世記》1:2 的隱藏意思,並前設了「神的靈」就是智慧女神的別稱,基於希伯來的「靈」(Ruach) 一字為陰性詞:

約翰問耶穌:「主啊,『她來回運行在水面上』是麼意思?」 他微笑並回答說:「那並非如摩西說『在水面上』, 而是當她看見他兒子闖下滔天惡行,她懊悔了。 她被黑暗中的遺忘征服,她開始感到羞愧。 她不敢回去,便來回運行了。」

神話傳說是自承傳而來,而非為解釋哲學邏輯而創造,在靈知經典中無論智慧女神犯下如此重大錯誤,然而依然強調她是「純潔無罪」的,劇本則以巧妙的手法完全保存了 Jupiter 的「純潔無罪」。

謎一般的 Abrasax

電影中將反派家族的姓氏取為 Abrasax,此名字為靈知主義極重要的詞彙。眾「反異端」教父誤解了 Abrasax 為使徒彼得弟子的巴斯里德 (Basilides) 靈知派系統中的至高神(所有靈知的至高神原是不可命名之源,不可能有名字),如此錯解卻誤導了榮格,榮格聲稱能與第二世紀的巴斯里德溝通,寫下了《向死者七次講到》歌頌「至高神」Abrasax,及後到拿戈瑪第古本出土後當中的《埃及人福音》才揭開 Abrasax 只是低處掌權天使之一,並非如教父解至高神,讓榮格「空通靈」一場。

Abrasax 一字沒有學者能解開其意思,最接近的解釋為阿蘭文的「父,分開!」,其名字經常於眾希伯來神名並列在護身石牌及希臘魔法蒲草卷中,最常見組合為 IAO Sabaoth Adonai Eloi Abrasax (耶和華•萬軍•主•神•Abrasax),唯一騎著馬車雞頭人身雙蛇尾的神祇

Abrasax 一字沒有學者能解開其意思,最接近的解釋為阿蘭文的「父,分開!」,其名字經常於眾希伯來神名並列在護身石牌及希臘魔法蒲草卷中,最常見組合為 IAO Sabaoth Adonai Eloi Abrasax (耶和華•萬軍•主•神•Abrasax),唯一騎著馬車雞頭人身雙蛇尾的神祇,這與雞身蛇尾的神話動物 Basilisk 極其相像,其名字使徒彼得弟子巴斯里德 (Basilides) 相近,箇中關係玄之又玄。而電影採用了神學家 G. R. S. 指 Mead Abrasax 七字為七星主宰的解釋。

男主角與該隱

導演給予男主角角色名字 Caine,有點像把玩 Cain(該隱)的名字遊戲,在教父們的紀錄內指當時有一「該隱派」崇尚源自天上能力的該隱,並指他們是以掃、可拉和所多瑪人的繼承人,且持有《猶大福音》。 然而,在二〇〇六年發現之《猶大福音》,並無任何上述關於該隱派的教義,就像第四世紀伊皮法紐為了「應驗」《雅歌 6:8》的「有六十王后八十妃嬪, 並有無數的童女」,他認為「妃嬪」是指異端教派,繼而強行憑空製造大量虛擬異端派別濫竽充數。 電影中的 Caine 永遠在最關鍵時刻拯救出迷失的 Jupiter,不禁想起自第三世紀羅馬主教希波里圖斯《反異端》護教作中被引用而幸存的早期古詩《拿賽派之詩》:

「她就像隻羞怯的麀鹿,死亡在大地上週而復始的獵殺她, 為的是要證明自己的能力,今朝是光明樂土, 明日卻掉進厄難裡,終日沈吟在痛苦和淚水中, 顛沛流離並迷失在迷宮裡,徒然地找尋出路。 耶穌就對父說:「父啊,請你看這個受盡折磨的生命, 她在哀鴻遍野中遊盪,遠離了你的氣息。 她試著逃離那酷虐的混沌,卻不知逃出的方法。 差我下去吧!父啊,為著去營救她。 憑著手上的封印去降世,我便能通行無阻的穿越空中掌權者們, 揭開所有奧秘,並以不同的神之形態展現。 傳授他們真道的秘訣,我稱它為『靈知』。」

另一與電影劇情相關的經典,有拿戈瑪第古本之《靈魂的釋義》,當中指一稱為「女性的靈魂」在太初離開了父進入了物質界並落入空中掌權者手中,讓她感到無助和痛苦。直至後來,父差遣那首生的新郎基督來到「靈魂」面前,讓她進入天上新房,重新潔淨自己及憶起自己原來身份,與新郎相愛並結合。

俄利根的「修復論」(Apocatastasis)

此說法,一如第二世紀教父俄利根主張世人在太初有著一先存完美的屬靈狀態,並稱之為「意念」,此「意念」為一嚐自立而離開了至善的神,落入物質界減卻了神性,甚至化為動植物,本著自由意志的法則,神沒有強迫「意念」重返其中,反之,祂造出了宇宙作為世人和萬物的靈修場所,讓他們在裡面生生世世地磨練和經歷而逐層提昇,最終得以修復太初般與神同在的完美永恆中,而基督就是作為此修復過程中世人的典範。 基於最終的修復是完美無缺的,此說亦同時推翻了永死和地獄存在的可能性。

智慧女神即一切

到底誰是迷失的女神?那是靈知文學中眾生萬物的比喻。在拿戈瑪第古本的《三型首念》中智慧女神如此自我宣告:

我寄居於一切能者、一切永動, 以及那不可見的光中, 也在一眾空中掌權者 、天使、 精靈、冥界陰魂及物質性靈魂之內。 我居於被生下的眾人裡, 在每一個人當中運行, 深入他們。我正直地行走, 喚醒沉睡者。我是沉睡者的視野。 我是萬有內的不可見者。那隱藏的, 我給它們建言,因為我知悉萬有。 我數之不盡,超越所有。我無邊無際, 不可言狀,只要我願意,我將會揭示自己。 我是萬有之首,先存於萬有, 我就是萬有,因為我在一切之中。

這是為何電影結尾 Jupiter 擁有了地球,成為眾生萬物的守護者,她認識了真正的自己,就能安然活在當下,一如耶穌在原始語錄《多馬福音》所述:

天國既在你們之內,又在你們之外。 當你們認識自己,你們也將被認識, 並知道自己就是永生之父的兒子。 但如果你們不認識自己,你們就在貧乏之中, 你們也就是貧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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