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亞:今屆奧斯卡的五段頭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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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不要再以為,沒有下雨還在撐傘的人,是多此一舉,當神獸麒麟也在新正頭擺尾除妖孽時,遠在美國的奧斯卡頒獎台上,也出現很多令人感動的時刻。從前年是解放黑奴一百六十周年,到去年是馬丁路德金得到諾貝爾和平獎五十周年,《馬丁路德金──夢想之路》雖然未有像去年的《被奪走的十二年》一樣贏得最佳電影,但為黑人發聲、為弱勢社群爭取人權、為社會說公義的旗幟,一直在高舉在搖曳。

電影歌曲Glory並非代表一切已經勝利,反而是要社會緊記,在風雨中繼續向民主、公義的勝利進發。作曲家和主唱者Common和John Legend看得見美國黑人問題,也看得見香港問題。Common在台上的得獎感言中,特別提到香港在去年底開始,爭取民主的運動,Common握著金像獎說:「For the people in Hong Kong protesting for democracy, this bridge is built on hope.」

──假如電視台真的於重播時把「敢言」一刀剪走,與人數一日多過一日、沒看直播又不懂英文的「新香港人」一起裝睡,就真的造就了這段說話,成為頭條新聞了。

二:《飛鳥俠》贏了最佳電影和最佳導演,有兩件事值得一談:

第一,不要再說奧斯卡評審好保守、好古板──起碼今年不是,《飛鳥俠》在美國票房不高,故事沒有歌頌主流工業,導演是墨西哥人,男主角是過氣影星,一切都反其道而行,有的是戲謔荷李活漫畫英雄電影,譏諷美國觀眾品味差欠缺思想內涵,哀悼美國戲劇文化不是被精英化便是被低俗化,《飛鳥俠》以美國本土文化做立足點,要整個工業反思,贏了漂亮一仗,贏了《我們都是這樣長大的》。

第二,導演艾力謝路高沙里斯依拿力圖上台時說到Ego (自我),他說玩得這個遊戲,就要有心理準備預了輸。《飛鳥俠》說的正是「輸唔起」最終變成心魔,這跟港片《激戰》對白:「行得上台,就唔好怯,一怯你就輸成世」,或《打擂台》對白:「唔打唔會輸,打就要贏」比較,誰的Ego較大,誰是箴言,誰才真正輸唔起?

三:茱莉安摩亞憑《永遠的愛麗絲》贏了影后,她說據說贏了獎的人可以年輕五年,她為此而高興,因為她丈夫年紀比她小,她們可以有多一點時間在一起。得獎,不忘愛,《永遠的愛麗絲》說的也是永恆的愛,不受身體、記憶與健康阻隔的愛,真是抵她得獎,因為她身體力行演活了角色和人生。多麼渴望在香港電影金像獎得獎的演員,能夠說出如此像樣和感動人的話,而不是只懂看貓紙多謝老闆、經理人或Paco。

四:艾迪烈柏尼扮霍金贏了影帝,有人鼓掌有人噓,有人認為得獎的應該是《飛鳥俠》的米高基頓,有更多人內心更喜歡《解碼遊戲》的班尼狄甘巴貝治,大概今年影帝之爭勝負的確在一兩票之間。但奧斯卡褒獎演技的準則依然沒變,無論是艾迪烈柏尼扮身體殘廢的霍金,或是茱莉安摩亞扮腦退化的愛麗絲,需要的都是荷李活從一九二O年代開始已經重視、學習和培訓的「方法演技」。

五:寫《解碼遊戲》得最佳改編劇本的編劇Graham Moore,上台時太興奮,吐出了令人震驚的真言。他說,在十多歲時曾經想過自殺。今天他成功寫出未知是自殺還是誤中化學毒藥而死的數理天才Alan Turing故事,看他在台上說話的語調神情和姿態,大概由他來寫這個人物故事真是沒錯的,因為他會明白Alan Turing當年因同性戀取向而難以宣之於口的內心鬱結。什麼人寫什麼故事,什麼是戲裡戲外灌注真實人生的故事,《解碼遊戲》的密碼也因而揭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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