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智聰:Live House社群如何練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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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OO一年春天,我跟英國利物浦傳奇性樂隊Echo & The Bunnymen的主唱Ian McCulloch在香港做過一個專訪,其中談到Post-Punk獨立音樂圈在70年代末於爆發的環境,Ian說:「Joy Division、Wire、The Cure、The Fall、Gang of Four、The Pop Group都是非常之棒,有很多樂隊冒起。那時有很多給樂隊演出的Club,在聽音樂之餘也是可以結識朋友的蒲點,互相談論音樂、討論新買回來的唱片。這跟現在的音樂圈不一樣,現在人們去看音樂會,樂迷之間卻沒有溝通的機會。」

他所說的Club,就即是當年英國的Live House來。我可以想像到,當期時英國的Post-Punk scene如何從Live House表演生態中形式。

一所Live House的意義,那不獨是一個表演場地,更不是消費場所,同時也能夠建立出其音樂社群。到場的看演出的樂迷,散場後不會盡是拍拍屁股便走人,大家還會留下來喝多杯啤酒,互相聊聊,或者與演出的樂手交流一下,都是看一場音樂表演的Bonus活動。

場地的「人情味」,乃足以把樂迷凝聚在一起,大家亦因為多看演出而結交到音樂同好,觀眾與樂手也因此而成為朋友;而這些音樂社群,是通過場地、樂手與樂迷的三角關係所造就出來。

我觀察香港獨立音樂圈二十多年,真正締造出其音樂社群生態的Live House並不多(我指是要包容獨立音樂那種)。很多地方都只是一個表演場地,演出完畢便要清場,觀眾樂迷很快便作鳥獸散,腳毛也無法多留一條。

我可以說,Hidden Agenda是近年最能夠建立出其音樂社群的表演場地,他們正是屬於有人情味的Live House,結集著都是支持獨立音樂的一群——姑勿論出彼此所支持的是不同的獨立音樂流派,但目標卻一致。

然而身處工廈裡的Hidden Agenda欠缺地利因素,無事不登三寶殿,樂迷走到Hidden Agenda,都是為了看自己所喜歡/啱睇的樂隊之現場演出;即使大家都喜歡這個地方,但都不會因為當晚無節目,而跑到牛頭角上去看看有甚麼樂隊演出好看、喝罐啤酒,所以這個地方難以成為「蒲點」。這是經營工廈Live House,跟在旺區經營音樂酒吧所為之迥然有別之處。

由ni.ne.mo主唱Tedman發起、集合20多隊本地獨立樂隊義演以助Hidden Agenda渡過時艱的兩場《INDIE IS DEAD?》馬拉松籌款音樂會剛在上個星期五、六舉行,反應相當之熱烈,兩晚都人頭湧湧(跟先前那晚我看台灣電音單位Fabric Factory與Sonic Deadhorse那場演出只有數十名觀眾的場面恰成對比)。

姑勿論是Indie-Rock / Indie-Pop樂迷、Hardcore / Metal樂迷、Post-Rock / Math Rock樂迷、文青樂迷、乜乜乜樂迷,都為了支持Hidden Agenda而聚首一堂,到處都可踫到朋友,猶如兩天的迷你音樂節,好好玩。大家踴躍參與這次江湖救急,全賴Hidden Agenda在多年來建立起不俗的音樂社群。

兩晚黃金時段,場內皆擠得水洩不通,朋友在我Facebook的圖片上留言:「如每場Show都係咁,香港玩音樂真係會有前途希望。」星期六比星期五更暢旺,當King Ly Chee演出時,更擠擁到連門口Lobby也站滿了觀眾(也因為台前留位Mosh Pit之故)。

場內人太擠,所以那座工廈地下大堂、樓下街頭也是大家Gathering的地方;星期六晚還有人在對面街自成一角彈奏Sitar。如果你曾在這兩晚到過Hidden Agenda走了一趟,你都會看見這個音樂小社群。

結果,所籌集得的款項超於所需的數目,解決了他們目前在營運上的問題,盈餘會拿來回饋樂迷,那是用作出版一份Hidden Agenda的刊物。但大家不要畀掌聲自己,這只解決到他們的階段性燃眉之急,日後還有漫漫長路。

要Hidden Agenda(還有別的獨立經營Live House)生存下去,樂迷要對音樂抱以開放的態度,多出來親身體驗不同的現場音樂演出,要多人熱中參與Live Scene,方可練成音樂社群。

今個星期五(一月十六日),Hidden Agenda將會走出工廈,在九展Music Zone帶來風格美輪美奐的美國三藩市電音單位Tycho以Full Band姿態上陣的音樂會(由台灣IDM電音影像團體「棋盤上的空格」擔任暖場表演),你會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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