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斯達:告別「叮噹」 告別童稚

Share This:
  •  
  •  
  •  
  •  
  •  
  •  
  •  
  •  
  •  
  •  
  •  
  •  
  •  
  •  

我對天人感應之論,不置可否,不過近月香港發生的事情,有一種神推鬼使的巧合;種種事情,背後都有一致象徵:香港人要告別童稚,得長大了。叮噹的配音員林保全逝世,大人哀號遇野,好像叮噹也同死了一樣。其實前幾年大雄的配音員過世之後,大雄就變了聲,聽慣了以前那個大雄,也很不習慣。現在連叮噹都不是叮噹,再不由得「叮噹一代」習慣使而,或者刻意為之,總要把《多啦A夢》稱作《叮噹》。

彷彿永遠不退休的譚玉瑛姐姐之前也被迫退休,近來更聽說連TVB下午的兒童節目(我記得最update的名字已經是《放學ICU》,最近有改嗎?)要取消。事實上,我覺得是無可厚非。因為香港小朋友早就沒有童年,不需要兒童節目,而大人卻留戀自己的童稚,叮噹終於要走,他們感觸無比。

香港充滿Kidult

香港充滿Kidult,人人都是一條有夢想的鹹魚。他們是有夢想的,但是現實中也無法不做一條鹹魚。現實中的牙擦仔、技安,很清楚,一定有;你公司那班客,那班太子爺、二世祖、富二代;那班擁有權力的人,拿警棍催淚彈的人,都是技安。大雄的救贖,是房間裡那張書檯跳出一隻未來世界的機械貓,會從百寶袋裡拿出法寶來解決他的難題。不知不覺,現實無力改造,則將自身形象投射到大雄身上。日本人也曾有時事漫畫將大雄看作日本人自己,而技安就是欺負他們的美國。

如果一套《叮噹》沒有叮噹

叮噹是童稚,是安穩,到了最後,叮噹一定會出來救大雄,將事情搞惦。香港人,自三十到五十歲,都是Kidult;如今的漫畫和動畫電影,實際上也是以成年人為觀眾。Kidult需要小確幸、小夢想,他們可以關心藝術音樂、緣色生活、性小眾、勞工權益、貧窮人士苦況以及第三世界戰亂和饑荒,但是對於切身埋身的東西,他們不願意看。看來很中產的,其實也是Kidult,Kidult世故又天真,明知現實如此卻又不肯面對現實。

當然是的,試想像一套《叮噹》,裡面沒有叮噹,大雄每日生活就是不停被牙擦仔和技安欺負,靜宜每日都跟春木杉出相入對,這樣的《叮噹》,沒人喜歡看,因為太寫實,太殘酷。

建制安撫人心的傘運得獎戲

雨傘革命以失敗告終,勝利沒有拿到,因為我們自己(包括我)不願犧牲更多。不過「真實世界」始終有一鱗半爪,顯聖於一班Kidult面前。今日之人,不是脫離童稚,活於真實;就是繼續做超齡兒童,輕忽政治、玩忽現實。勿怪我犬懦,今日革命失敗,但主流商業機構頒獎給一首「雨傘運動主題曲」,實在只能是體制安撫人心的麻醉藥——贏了藝術,輸了現實。

電台頒獎派對、一個一個黃絲「感動post」,喜氣洋洋,究竟香港人有沒有長大?我實在只敢說到這裡,不敢下一個定論。


Share This:
  •  
  •  
  •  
  •  
  •  
  •  
  •  
  •  
  •  
  •  
  •  
  •  
  •  
  •  

Comments

發佈留言

這個網站採用 Akismet 服務減少垃圾留言。進一步了解 Akismet 如何處理網站訪客的留言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