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斯達:文化蕩婦——反美急先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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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那堆反美急先鋒文人,其實是文化蕩婦,對白人文明欲拒還迎。貌似好討厭,但自己又好想自己成為它。反資反美反帝,一股身為白人(文明世界)一份子的自覺,轉個頭來就是對「第三世界」的無限包容和浪漫化。

西方的自殺

二戰之後,歐洲可說是令世界毀於一旦;整個西方文明,由柏拉圖以來的燦爛光輝,變成原子彈、極權主義、集中營、無止境的黑暗殺戳。「西方人」陷入深深的自我質疑,進而走入自我鞭韃、自我否定的歧路。非西方的文化和文明,在西人眼中都是好的、善良的、質樸的。他們的眼光隨著人類學的腳步,走入印度的種姓性社會、伊斯蘭神權國度、中東、日本、西藏——總之就要非耶教文明。

西方社會一般的販夫走卒,對西方文明並未失去信心。但是少數好思索好思辯的菁英知識份子,認為西方文明的末落已經無可避免,必須找尋其他solutions。非西方的國家文明,成為他們心馳神往的救贖之地。

非白人也有White Man’s guilt

二戰之後,歐洲的先鋒是自毀的自鋒、自我否定的先鋒,他們熱烈響應毛澤東的文化大革命、不相信紅色高棉屠殺了二百萬同胞(最有名是反美公共知識份子Noam Chomsky對紅色高棉始終同情,並且對屠殺證言高度懷疑)、甚至響應伊斯蘭神權政體革命,一直延續至今,就是香港那些「進步知識份子」對伊斯蘭教的同情和維護,以及反美大過天、不顧常識的「分析」。他們將西方白人在二戰以來的自虐學說囫圇吞棗,拿到香港宣講,就是新銳前沿了。

這些理論,令香港人產生自己是白人的錯覺。White Man’s Burden之後產生的White’s guilt,他們也快樂地分擔散播。他們會反美、反資、同情伊斯蘭教,為甚麼呢?這是西方左派對西方文明的總體批判——基督教、資本主義、白人父權社會——他們於是熱烈響應非基督教(伊斯蘭、印度教、佛教等等)、社會主義、女性主義等等。對這些差異文化的崇拜,是源自白人的罪疚、白人的自我否定。一般人不會這樣,但菁英知識份子會。

由上而下的憐憫

香港的進步知識份子,卻很會扮白人,而香港人又愛聽一些有一種白人調調的知識份子指點江山。這是一種雙重的殖民狀態(崇拜白人,亦同時渴望成為白人),未解除的殖。所以他們同樣覺得自己有負第三世界伊斯蘭教低下階層……轉個頭,他們會喝著Starbucks咖啡,批評你們不應反對中國新移民來香港「家庭團聚」,不要批評自由行同胞來香港買這買那。所以西人傳媒報道香港的中國問題,都是站在中國立場。因為白人總是覺得自己虧欠了第三世界。

偽西主義

西方人會自己經營一個對陌生東方的「他者」形象,將其內化,建構自己,這叫東方主義;東方人接收了西方人對自己的刻版印象,連自己也覺得自己應該是這樣(例如我們看了《花樣年華》就跟西人一樣覺得旗袍好有「傳統中國感覺」),這叫「自我東方主義」;東方人以為自己是西人,反而覺得關帝、華夏、新界鄉村是「他者」,覺得自己要格外憐憫中國人、中東人、第三世界人,以示自己「不歧視」、好重視他們,此種暗藏紆尊降貴快樂感覺的西方幻象,叫甚麼好?不如叫「偽西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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