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斯達:腿張開的價格 快活一下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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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個朋友細個是在保良局長大的,她長大之後到了美國生活。許仕仁被捕之後,她跟我說自己在保良局住的時候,是許仕仁助養她:許uncle親切有禮,帶禮物來,跟她聊天,鼓勵她要努力讀書上進,還特別叫她不要太重物質。

她長居異地,少用中文,就給這封信我,請我校對文字。我想不到大律師最後真在庭上讀出此信,傳媒對這當然也不放過。她說:「雖然不是醜事,但想不到會公開。」

保安局的小朋友沒有父母,女的長大了多數早早搵人嫁了免麻煩,我這位朋友卻真的發奮上進,萬二分努力,現下到了美國。她也不是相信許仕仁沒有貪污,而是希望法庭念在許仕仁年老,最後給出的刑罰不要太嚴酷。

我當然相信那個在保良局出現的許仕仁是真的,他鼓勵小朋友要上進、不要睇死自己、要做個對社會有貢獻的人,是真心的。但同時,肉食者鄙,也是這個階層的本質。食一餐飯都幾萬元是等閒,包養一個上海情婦,花費幾百萬;那揮金如土,在政商界罅隙漏洞遊走的許仕仁也是真的。

他會叫小朋友要腳踏實地、讀書上進,是一回事;但他自己是另一個世界的人,他要是腳階實地,就包養不起情婦以及享受各種奢侈。忠忠直直,終須乞食。如果你要位極人臣、腰纏萬貫,絕不是樣努力讀書「貢獻社會」就可以做到。

黑社會大佬殺人全家之後,也可以入教堂祈禱悔改;許仕仁一邊對這個社會予取予攜,一邊兼任慈母,鼓勵不幸的保良局小朋友不要放棄自己,那是平衡心理。我那位朋友當時不知道,她其實是許仕仁的心理醫生。心理需求,找小朋友做慈善;肉體需求,大陸陰道源源不絕的供應。

據報許仕仁寄了很多錢給一個上海情婦,惹起廉署的注意,一直跟到上海。這個女子聲稱在一個普通飯局「巧遇」許仕仁,答應許仕仁做情婦的時候,不知道他有太太、又是香港政務司司長——Come on Eline﹗這些話,聽聽就好。我愛你,我想跟你一生一世。這些話,都是聽聽就好。

我當然也相信情婦也有真心,腿張開就有七百萬,當然有愛情,而且是昂貴那種;就像許仕仁多年前在保良局做大善人,都是真心的。但不同的是,你許仕仁可以包起的,其他人、其他勢力也可以包起,用來做甚麼,不一定是搜集黑材料;就是不斷需索金錢,要你越踩越深,留給廉署秉公辦理,就可以害死人,更不會沾污任何人的衣袖。

日美等國家的政府會這樣告訴外交官:到中國,千萬小心任何靠近的中國女人,更不可以搞在一起。這些告戒不一定有效,因為陽具充血的時候,就沒有血液供應大腦。很多案例,是一覺醒來,文件、機密和女人都不見了。

中國甚麼都不多,女人多。2004年,張藝謀有套電影叫《十面埋伏》,你以為是俗套的愛情(及動作)片,識睇就從另一個角度睇——這根本是描寫情婦的政治電影。電影裡有個反政府組織叫「飛刀門」,前任幫主有個盲女,就是章子怡。金城武去做臥底救了張子怡,搏取其信任,好找順藤摸瓜查出反政府領袖。他還對劉德華說:「對女人,我從不失手。」當然啦,風流倜儻的是金城武。

但劇情到最後揭穿:章子怡只是飛刀門反間官府的誘餌,金城武以為自己在施展間術,卻在過程中喜歡了章子怡。金城武被人五花大綁,章子怡最後對他說:「飛刀門裡有很多小妹,我只是其中一個。」中國那麼大,不是Eline,也可以是Mary、Stella、Ka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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