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肇之:底線在此,人類應當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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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盧斯達

不再覆述事實,香港高速與中國同化。五十年不變是假的,《基本法》是假的,大家心知肚明。

在香港,我們不至於一無所有,但我們毫無疑問向著一無所有的方向墜落。我們漸漸不能確保放進口裡的東西是什麼,不能保證法律對每一位香港人公正。在我們有生之年,不配合強姦致死罪將會出現,公務員即將嫖宿幼女。也許我們今天已經不敢指罵一名隨地大小二便的中國人,因為他永遠無辜,而我們永遠落得不包容的罪名。街道上旁若無人的水貨客,拖著行李喧嘩吵鬧,向下一蹲就霸佔路中心組裝貨物,行人避之則吉。

有人說香港未到革命的時機,但革命的時機永遠不會來到。就算在北韓,人民永遠能夠懷著一絲希望,覺得這個政權哪一天就會倒。人民可以感恩,至少偉大領袖還有一口飯給你吃。人民可以低頭,覺得自由其實並無必要,只要做偉大領袖的好學生,力爭上游,說不定還能過上好日子。所以中國有小學生直言志願是當一個貪官,我絲毫不覺奇怪。人性的黑暗如同光明,永遠沒有極限。今日能把底線拉後一點,明天就可以更後一點,永無止境。所以革命的時機永遠不會來到,只要選擇了退,底線就可以一拉再拉,越拉越後,一路發掘人性的深淵。

但我們仍然有選擇,我們可以行當行之事,我們可以宣稱:底線在此,不得逾越。

底線在哪裡?底線在當下。沒有商討餘地。當我們擁有法治,我們不容許法治動搖。當我們擁有廉潔,我們不容許廉潔被沾污。當我們安居樂業,我們就不容許別人來毀我家園。這就是底線。底線永遠放在當下,人類應當永遠前行。我們永遠不應容許社會倒退,我們朝著自由、平等、仁愛等等永恆不變的價值步步前行。我們應該戒慎恐懼,因為歪曲普世價值的野心家,往往借著詭辯愚弄世人。他們發明所謂生存權,發明所謂民主專制,發明所謂工作使人自由,發明把一切變成相對文化的妖術,用一連串反問使人眩目。當中最惡毒的發明是所謂時機未到,所謂先讓一步。

但時機永遠不會來到,你永遠可以多讓一步。像弄權六十多年的中國共產黨,永遠說講民主的時機未到,講自由的時機未到,講人權的時機未到,十幾億人讓著讓著,就讓至如斯田地,烏煙瘴氣。不要忘記弄權者到手的權力永遠不會發還,除非他放棄部分權力能讓他掠奪更多權力。弄權者告訴你,現在不是民主的時候。要告訴他:不!現在就是時候。弄權者告訴你,人民還沒有成熟。要告訴他:不!並且走上街頭,動手解放一切屬於自己的權力。在一場決定前進或倒退的戰事之中,我們沒有下一個戰場,我們只有這個戰場。我們只能夠選擇勇敢迎擊,等待後來者趕上腳步來支援。

我們不能幻想讓步能使弄權者心軟,他只會竊笑。我們不能幻想在下一個戰場會合更多抗爭者就能夠反擊,因為前線一退,這個社會就要往黑暗沉淪多一分。也許我們越跌入黑暗,對光明的冀求就會更激烈,但同時代表我們的處境越惡劣,勝利越不可期。

底線就在這裡,時機就是現在。我們爭的是一口浩然正氣。「其為氣也,配義與道;無是,餒也。是集義所生者,非義襲而取之也。行有不慊於心,則餒矣。」我們可以向前挺進或畏懼後退,但我們非向前不可。我們自己要養浩然之氣,我們的社會要養浩然之氣。這是一念燃點一念,一人光照一人,永不後退的事業。這是心中非堅守不可的防線,憑著這一口志氣,我們終於會見證前行的腳步,在歷史留下足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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