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斯達:岑敖暉說雨傘「革命」——「你肯死嗎?你肯坐50年監嗎?」

Share This:
  •  
  •  
  •  
  •  
  •  
  •  
  •  
  •  
  •  
  •  
  •  
  •  
  •  
  •  

聽黃之鋒說,學聯的萬人迷岑敖暉這樣問:

對於堅稱這場是「雨傘革命」的人,想問一個問題:
你是否願意社雨傘革命而死?你是否願意為雨傘革命坐50年監?
如果你們不願意,即是沒有革命準備,所以就要在革命之外找尋出路。

出路是甚麼呢?岑敖暉沒有說明白,繼而就大講一堆「和平真好」的話:例如行動派衝擊之前要考慮其他人、要負責任;他也耍梁文道式的太極功夫:以問問題來說話——聽說你們很關注糾察,但是我們可以「思考更深入的問題」,「你覺得整個佔領社區應如何建立?你對整個佔領社區有何『想像』?」

岑敖暉似乎是因為不滿「衝擊派」,才拋出這個問題——革命?你可以去到幾盡呀?幾個人衝爛一塊玻璃,岑敖暉就將抗爭標準升級到「被殺」和「坐50年監」,質問大家做不做得到。潛台詞是甚麼呢?就是你們不敢犧牲性命,就最好乖乖接受他們的領導,所謂「在革命之外找尋出路」,這個出路,自然就是學聯的對話路線(已經中斷)、不斷走數的升級承諾。

學聯學民呢,則繼續保持身段乾淨,不與抗爭者切割,但是縱容「糾察」打壓示威者、在背後放槍,使其身陷囹圄,更得不到法律幫助。

學聯執意否定「革命」,依然是唯恐中共會將之視為造反,於是思維折曲、心靈變態,挖空心思去玩文字遊戲,去避皇帝的諱。但是,即使是習近平、梁振英和香港警方,都沒有將事情說到如此地步。他們只是說,抗爭者犯了法,擾亂社會安寧、要接受法律制裁之類;至少也沒像岑敖暉這樣錦裡藏針但又殺氣騰騰:你們要死、你們要坐50年監,否則就不要叫嚷甚麼革命,不要衝,不要質疑我們有糾察﹗

工業革命、科學革命,也是革命,為何一定等於「死」和「坐50年監」?光榮革命,傷亡更少,卻也叫革命,為甚麼不叫光榮運動啊?學聯連去美國作供,為香港人說句話都不敢;他們敵視和恐懼「革命」的程度,一定比民主欲望來得強烈。因為岑敖暉並不是問問題,他是叫人回家、放棄抵抗、認命、收工。

即使是流血革命,也不是每個參加者都要死、都要坐50年監;如果每個人都設想最差的情況,沒人會參加,不管你是運動還是革命,都只會淪為小眾派對。因為正常來說,沒人想死,沒人想坐50年監。一個運動或者革命,正常的領袖會強調勝利果實有多甜美;談到風險,也不免隱惡揚善。參加的人越多,每個人承擔的風險就相對少。岑敖暉或者其他金鐘大會的人卻反其道而行,不停恐嚇參加者,說你們要死、要坐牢,大部份人參戰,想要的是贏,想要的是生機;而不是輸、不是被捕、不是被殺。

學聯或者泛民有殉道情結,是他們的事。如果一般人既不想死和坐50年監,又不想在充滿「想像」的「佔領社區」裡虛渡光陰,那他唯有回家、收工、認命。這就是學聯和泛民的實際作用,他們趕客,將抗爭縮小為「精英」的玩意。有人批評泛民和學聯是外國代理人,來瓦解抗爭,是有一定根據的。因為他們只准許一種模式的民主運動,不斷集權而且將抗爭「資格」提高,而符合不了資格的,就自動成為台下群眾、台下村民,要接受領導;這就是金鐘模式;有人衝,有人反對,金鐘大會就叫他們除面罩、交代、用糾察搞你,然後質問,你們會不會去死、會不會去坐50年監?

用學聯這個天才邏輯說吧。衝立法會是犯法,在金鐘旺角銅鑼灣虛渡光陰,也是犯法,同樣有可能令警察清場、令解放軍出動(下刪一萬字),那麼我也要問岑敖暉,你是否願意為雨傘運動而死、是否願意為雨傘運動坐50年監?如果有一刻猶疑,也請你們思考「運動」之外的出路——還路於民、回家、終結一切、認命,收工;罪責呢,應該不會坐50年監,也不至於要死。如果你們認為革命是激進,是盲動,就應該有死和坐牢準備;那麼比你們溫和的香港人,亦可以同樣質問你,你願意死嗎?沒人願意,所以他叫你思考路營之外的模式——不再抵抗、退場、接受中央方案。

有一天,路上有個垃圾筒沒人清理,岑敖暉抱怨了兩句,路過的五毛阿叔就開口罵:「不滿意?不滿意就搞革命﹗你肯死嗎?你肯坐五十年監嗎?如果沒有,就思考一下投訴政府之外的出路吧﹗」這些話,我們在維園城市論壇時經常聽到,想不到那麼快就在未老先衰的學聯諸子口中聽到啊。


Share This:
  •  
  •  
  •  
  •  
  •  
  •  
  •  
  •  
  •  
  •  
  •  
  •  
  •  
  •  

Comments

發佈留言

這個網站採用 Akismet 服務減少垃圾留言。進一步了解 Akismet 如何處理網站訪客的留言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