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亞:《別相信任何人》——女人總是不相信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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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相信任何人
★★★☆☆

改編自美國暢銷懸疑小說《Before I go to Sleep》,《別相信任何人》講四十歲女主角,因意外受傷而失憶,某天早上醒來,忽然有個問號在腦海浮現,然後突然問身邊同牀的男人:你是誰?男人就答:我是你丈夫。當然如果這就是答案,就沒有戲好做了。

《別相信任何人》說到,當一個人每天早上醒來都會失憶一次,他還可以相信誰?不過,如果讀者或觀眾反過來想,就會反問女主角:為什麼你偏要誰都不信?相信和接受不是更好的生存之道嗎?所以,我開始懷疑,這除了是懸疑驚慄的故事,也是一個關於女人心理的故事。

女人的中年危機,比男人更早出現。當女人到了四十歲,進入一個告別青春的階段,會衍生情緒鬱結,懷疑自己的存在,懷疑別人的動機。這種心理狀況,就放大成了女主角的處境,把自己的生命推到懸崖邊緣。

看過電影或小說的朋友會說,不是懷疑呀,故事真的有人說謊啊!是的,真的有人說謊,真的有人試圖隱瞞事實。但女主角本身,在失憶之前,不是也曾經向身邊的人隱瞞出軌的事實嗎?生命是一個圓圈,你騙人的同時亦被騙,《別相信任何人》表面上受害者是女主角,她身體和精神都受到傷害,但她身邊的兩個男人,其實也受到她的感情傷害,只是電影沒有把同情之手,放在男人的身上而已。

這個故事,令我最懷疑的,不是劇情發展,而是女主角所反映的女性心態──為什麼女人總是不相信男人?故事的設計,也夠清楚明確了,她身邊兩個男人,一個丈夫,一個精神科醫生,都被她懷疑就是加害她的人,只有一位金蘭姊妹,是她相信的。男人與女人,在故事之中,被迫站在對立面──但其實在現實生活,所有男人都清楚,某些所謂金蘭姊妹,才是所有男女的「問題根源」,因為金蘭姊妹時常當男女問題是烹飪,喜歡「加鹽加醋」。

《別相信任何人》不算改編得很成功,因為太多需要交代和解釋的過程、關係和細節,都沒有好好搞清楚,懸疑片最忌「被踢橋」,一被踢中,觀眾解不通,就像片名一樣,不會相信任何故事。這部戲「崩口人忌崩口碗」,一不小心就開口中。其中最明顯的疑問,就是:為什麼女主角神秘地離開了療養院,失蹤四年,竟然沒有親人、朋友追查,最低限度也會報警吧。而替她治療的醫生,究竟知不知道她的前事呢?如果知道,為什麼又不揭發呢?如果不知道,為什麼又不認識她的現任丈夫呢?──還有更多疑點,為免劇透,不便再說下去。

由妮歌潔曼演中年女人的危機,其實算恰當,看她在劇中的樣子,真的好久不見,久到一個地步是好像有點認不出她的樣子來。昔日最艷麗的女星,今天難以避免芳華漸老的事實,只怪戲中特寫鏡頭太多,像在不斷提醒觀眾,她美艷不再。當然看電影看演員,是看劇情看演技,但當人生正面對一些事實,而這些事實又說明你已經失去了昔日最自傲的東西時,所謂危機感就是這些。

《別相信任何人》除了是女人受到精神、身體和感情傷害的懸疑故事,亦是中年女人懷疑自己的存在主義式故事,也是女人該怎樣選擇生存之道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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