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斯達:中國人同情不同情雨遮革命,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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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Leung Ching Yau Alex

《紐約時報》網路近來有篇報道,說中國好多年輕人都不怎麼同情香港爭取民主,不少更主張武力鎮壓佔領運動。 這是香港泛民主派至今都不願意接受的絕望真相。香港民主回歸——泛民主派實際上是押錯趙紫陽路線的政爭失敗者,心理上是自視為中國人的仇港者。香港與大陸不同,他們視為祖國主體裡的例外狀態,是必須結束的。司徒華對香港「例外」於中國的厭惡,可謂到達了宗教狂熱的地步

「百餘年來,香港是殖民地,因而遠離很多源自中國的災難;然而,我未能與祖國同胞一起經歷,心中有愧。現在回歸到一個獨裁專制的政權,使我和國內同胞有機會共同爭取一個民主的中國,與他們有共同的感受,所以我支持回歸。」

司徒華之後的泛民主派,無一不是將香港政治當作中國政治來搞,萬事都要找中國來做觀眾、要找中國來參加,才覺得是正路。泛民會為了個別一兩個維權人士肯定六四晚會而不勝自喜、大感榮寵;泛民會惡評香港人反對走私賊、自由行,認為這樣會令中國人對香港反感。他們會說,中國人不同情香港,那香港怎樣爭取民主呢? 於是香港的社運,是長年不求事功、只求面向祖國的展覽式行為藝術。因為對上一代及其跟班而言,香港有沒有民主是不重要的,最重要還是令大陸也有民主,那麼香港最終也會有民主。

因此,受泛民愛國意識形態強烈影響的「公民社會」,在面對大陸的時候也是自虐的,成了奴隸、成了苦情家嫂,放棄自己,只求中國(不論官民)有一天感動了,大發慈悲、浪子回頭。因此,他們主張向大陸新移民大派福利、消除界限,反對香港人討回淪喪的主權。蔡耀昌和社協不斷說香港人歧視新移民,要立法保護大陸人,整個泛民沒有一個批評他——因為只要中國人不高興,香港就沒有民主。這就是他們扭曲變態的「中國世界觀」。

圖片來源:ST Chau

然而事實是,大陸人同情我們,又如何?他們可以代我們佔領旺角、佔領金鐘?大陸人同情我們,會來幫我們擋催淚彈?他們高興又如何?我們的處境,會因為千萬自顧不暇的屁民高興不高興而有所改變?《紐約時報》的報道更加將事情說破:中國的新一代,對香港是不同情的。這其中有實際的社會經濟因素:他們本身就是既得利益者,蒙受當代中國體制(政左經右、黨國控制市場)的益處,他們不會同情香港,正如他們不會同情新疆、西藏。

這一代中國年輕人自小就接受中共的教育,喝狼奶,黨文化耳濡目染,人人患上愛國病,會同情支持香港人的反是異數。中國的政治狀況和香港當然會互相影響,但「互相影響」不等於「混為一談」。香港的抗爭,還是只有香港自己能夠擔戴;中國如何,不是香港有志抗爭者應該去日思夜想的東西。

自己命運,自己掌握。香港人不待中國,自行發動佔領運動,是一場拋棄「命運外判」的革命。運動爆發初期,有人還想唱中國民運歌,大眾覺得不合時宜了;李柱銘又講十三億人,被人鬧得上月球。我們變了,我們明白不可能等待緲茫的中國同情、等待無限遠的民主中國,我們要自己轉動機括,改變自己,然後世界就會跟隨我們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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