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亞專欄】《失蹤罪》——吸乾了希治閣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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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蹤罪
★★★★☆

導演大衛芬查的《失蹤罪》(Gone Girl),正式揭開了明年奧斯卡最佳電影提名的序幕。接近年尾,是荷李活大片、高質片出爐時間,爭在12月31日終點前,快馬加鞭,在觀眾和評審心目中留下良好印象。《失蹤罪》首先脫穎而出,劇本、導演、演員都精彩,平均分很高,而且有機會是大衛芬查拍過最賣座的電影。賣座電影不等於好電影,但不賣座的電影亦很難說服評審。

《失蹤罪》的劇本肌理豐富,涉及多角度的全知觀點敘事,只要看看原著小說,就知戲中的夫妻關係說起來一匹布咁長,編劇同時亦是小說作者的Gillian Flynn,雖然首次做編劇,但已經表現得像一流的設計師和裁縫師,把小說設計得最精彩的部份,以多變靈活的編劇手法,既濃縮又簡潔亦有條不紊地化成劇本,還包裹得像一個圓渾的洋蔥,一旦撕開了,才發現原來層層疊疊,細節豐厚,而且愈揭愈刺激感官神經,愈看愈神秘莫測。

雙線羅網

故事一直維持雙線發展,互相辯證,前半部是現在妻子失蹤與過去夫妻關係兩段時空交織,賓亞佛力與露莎蒙碧姬的關係,是織得又細又甜又蜜的網,但到了一個地步,扯開了旁邊的缺口,二人的關係網頓時戳穿,變成一個破爛而且危險的蜘蛛網,而露莎蒙碧姬就是蜘蛛精。故事描寫賓亞佛力角色,製造鋪天蓋地全方位的衝突和伏線,其中涉及個人的慾念、兄妹的懷疑、朋友的愚昧、警察的誤導、社區的壓力,更重要的是現代傳媒及新媒體的威力。

描寫露莎蒙碧姬角色就更高明了,一切情節、故事都是由她一手編導演的「小說」,她就是上帝,主宰一切發展。故事中後段,也是雙線發展,但不再是時空的分差,而是在平行時空上,丈夫與妻子分別從相反方向繞了地球一個圈,最後,殊途同歸,大家又在面前碰見。Gillian Flynn的故事要說明,婚姻就是一場宿命,如果上帝一直看著世人,撒旦同時亦一直尾隨群眾。

大衛芬查處理複雜而結構多元多變的敘事,實在氣定神閒,一招一式,清清楚楚,落點準確,場面緊湊,懸念不止,但節奏上又四両撥千斤,既輕鬆亦緊張。《失蹤罪》可說是台上150分鐘,台下廿年功。

大衛芬查與希治閣

大衛芬查在90年代初拍《異形3》和《七宗罪》成名,《異形3》還可說是延續系列成績,但《七宗罪》就引發出一輪很長久的連環殺手電影潮流,警察追兇過程、殺手犯案手法、引用經文穿鑿附會,轟烈激情,完美佈局,全都要後來者爭相模仿。大衛芬查完全沒有意圖把《失蹤罪》變成《七宗罪》,兩部戲同樣血腥,但《七宗罪》暗黑激動又悲情,《失蹤罪》則又暴烈又溫柔。大衛芬查拍過沒有任何可以比《搏擊會》更複雜的劇本,《失蹤罪》也延續了《社交網絡》對新時代媒體的關注。

更有趣的是,大衛芬查在《失蹤罪》演繹出彷彿是現代化了和進化了的希治閣神髓,戲中很多場面,都令人聯想到希治閣電影的經典場面。女主角以死未死,便與《蝴蝶夢》造著同一個夢魘;男主角因為愛而捲入身邊女人的陰謀和佈局,活脫是《迷魂記》的教訓;故事先說丈夫後集中妻子,大概也可以跟《觸目驚心》的結構比較研究;而夫妻結局一同沐浴,及妻子割破男人喉嚨的場景和氣氛,亦跟《觸目驚心》男人在浴室刺死女人一幕眉來眼去。更何況,女主角莎蒙碧姬的頭髮顏色、樣子和氣質,都跟希治閣電影女主角Kim Novak和Kelly Grace極之相似。

很多著名導演都受希治閣影響,大衛芬查吸乾了希治閣電影的血,化成身體的一部份,再混合自己的風格。《失蹤罪》完美演繹了層次複雜、肌理豐富、首尾呼應的懸疑片類型,睇到女主角笑都心寒。而留給最後的問題,是影片有沒有突破類型,或把類型推到另一個層次而已,這也成了影片能否在奧斯卡捧獎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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