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民俗學007】劉天賜:港式黑社會影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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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電視的檢查制度非常嚴厲,電視製作及節目編排員工一直緊守節目廣播手則,法例上守則中嚴格規定:不容許黑社會行為及語言(擺陣、儀式、姿勢、手語、切口等等)。故此,只有走法律罅,例如:不叫「孖葉蝴蝶」而叫「雙葉蝴蝶」。

然而,電影中,反而比較放寬。拍「數字片」(黑社會職位代表號碼),拍黑社會內幕片(升職,門規,內鬥)等等都盛極一時。受了西方《教父》影響?其實,香港黑社會現象具有濃厚本土特色,歷史上可追源至清末作反的地下組織。香港開埠之後,從華南地區遷徙而來的幫會(有些洪門是做反派)和下層社會中被欺壓的人民聯合成為一種潛勢力。戰前,已具有規模,屬於「爛仔(流氓)組織」,佔據某些商業繁盛地區,從事欺霸等不法活動。在警政不廉時代,黑白勾結,大興黃賭毒生意。

戰後,社會秩序恢復,社會轉型,人口增多,黑社會隨之壯大起來,且分割地頭,強化內部管理,魔爪伸向各方面可迅速獲利的生意,不一定撈偏門。

這些實況都是充滿了戲劇性,生死鬥爭的,人物性格從中突顯出人性的善與惡。而且,這種「次文化」有極大神秘感,與日常生活有關係,本土觀眾開始覺得有趣味了。故此,大約在七十年代中期,黑社會揭秘片開始進入市場,衍生出黑社會倫理片,大圈仔活動片,警匪片,臥底片,也許還有黑社會「英雄」片。

豈不是悖論?無賴、流氓、爛仔,為非作歹之徒如何配稱「英雄」?不是劫富濟貪的綠林豪傑,更不是以武犯禁的俠客,配不上受人景仰的英雄呀。

古惑仔

香港資本主義社會不是令人全盤「錢」化的,畢竟香港本土人民末受過「文化大革命」清洗傳統德行的大劫難,民間仍保留了「義」。這種市井之「義」,與孟子之言義,本同出一源,在民間俗化後,按照《三國演義》捧劉抑曹的宗旨,提升關羽成為「忠義」的活標本,推展出中國民間「義」的意識形態、「義」的價值觀。

這種「民間倫理道德價值」凌駕於法律之上,只因當權者製訂合乎其政權利益的法律(又稱惡法),民間不能依據這些法保障財產,生命,尊嚴,自由,亦尋找不到公義。民間只喜用傳統下來的「義」作為做人做事準則。江湖中,更缺乏須飽讀孔孟學說的仁義。關公形像的「義」,成為了「基本法」,解釋江湖上行為語言的對錯,老百姓發覺更為實用。

無間道

黑社會故事發展至重視主題時,編導注重表彰民間之「義」。為維護這種價值而犧牲,失利者,便是英雄。這些英雄,一般以現實社會忽視的、踐踏的,鄙視的的「兄弟之情義」,「愛侶之情義」作戲劇性的衝突內容,觀眾寄望在電影劇情中,感受社會瀕臨滅絕的人生價值。

英雄出現,可能是悲劇英雄,反英雄,無名英雄。只因我們處於悲劇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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