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民俗學003】劉天賜:噩夢、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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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更斯以法國大革命作為時代背景所寫的小說《雙城記》開頭的一段話說:

「那是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壞的時代;是智慧的時代,也是愚蠢的時代;是信仰的時代,也懷疑的時代;是光明的季節,也是黑暗的季節;是充滿希望的春天,也是令人絕望的冬天;我們的前途擁有一切,我們的前途一無所有;我們正走向天堂,我們也走向地獄─總之,那個時代和現在是如此的相像,以至於它最喧鬧的一些專家,不論說好說壞,都堅持只能用最高級的形容詞來描述它。」

這正是當年上海的寫照!

香港戰後何嘗不是同樣!

雙城,上海香港雙城都混合新舊文化。當中有善惡,正邪,美醜。也有粗暴的,溫柔的,潔淨的,污穢的,高尚的,下流的。發生的事,天天不同,甚至秒秒分分都不同價值。什麼才是正常?什麼才是詭異?什麼是傳統?什麼是反叛?誰是英雄?誰是狗熊?說不準,無從說!

這是魔性的處境,在萬事萬物都不確定,都在急劇變化中,人們只有相信眼下利益,猶如身在子彈橫飛無遮無敝的空地上,下一秒可能成為炮灰的心理下,只求生命延續多一剎,享受肉體,痳痺靈魂。這是那時那地的「信仰」!

何況,多是過客身份?過客逗留在這片土地上還尋求什麼?沒有一厘長的根,在人海中飄浮著,只要能夠過了一天便算長了一天壽命,最遠大的打算,便是「博一博」運氣,本錢是沒有的,是剩下來一條賤命!

《上海灘》並不是刻意反映當日香港的實況,實況不致如此糟,而是很揍巧地契合了香港觀眾幻想中的「冒險家天堂」美夢。這個孤島,這個處境,「天堂」、「地獄」便在一念之間,不穩定性卻又穩定,不民主卻又自由,官(英殖民政府)都極力維護「繁榮」,這便是「叻仔」溫床。正路本領固可謀生,邪門本事也非必受制裁。偏門也發達,投機也成功,太多實例了。虛榮,享受,金錢萬物,物質至上,一切都是人們心中的期望。

《上海灘》只不過是那些人心中的「空中城堡」,夢幻中的處境,一個屬於大多數人集體發夢的所在。許文強、丁力是很多男人的「夢中自己」,馮程程是那些男人「夢中情人」。原來,不只香港人登入這夢境,全世界可憐的中國人也希望圓此美夢,不只在三十年前,直至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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