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雲:蘇格蘭重新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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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Iain Cuthbertson

自治議會、地方分權,蘇格蘭都有了,但蘇格蘭人仍有獨立的呼召,九月十八日公投決定是否從英國獨立。大銀行威脅要從蘇格蘭撤資,蘇格蘭獨立要解決中央銀行和貨幣儲備,北海油田的儲藏也不足應付龐大的公共開支。聯合王國是老牌民主國,也是帝國的格局,容得下地方分權,不苛待成員,這些都是顯而易見的,蘇格蘭為何要獨立?

蘇格蘭公投獨立,不是為了擺脫暴政,不是為了脫離殖民,而是為了志氣。為了伸張族群的共同感情和意志。這不是香港人或中國人可以輕易明白過來的。

橫跨十八世紀末、十九世紀至二十世紀中葉的歐洲建國運動(nation building),是從帝國瓦解的版圖和民族之中,倉促結合為現代國家,有些甚至是靠境外強權撮合的,有些是為了國防而結合的。進入二十一世紀,世界承平日久,全球貿易頻密,令戰爭威脅減少,也令跨國組織(如國際貨幣基金會、世貿組織)和跨民族的政府權力加大(例如歐盟),令當年被逼合併的民族感到被外人凌駕,要思考更多的自治權來保存自己的自主權和文化特色。一旦這種浪漫感情激發,就會形成權力意志,向自立為國家的目標進發。威尼斯想恢復城邦地位,蘇格蘭要獨立,這些都是新的趨勢。

民族建國而成為國族(nation),是感性的結盟。他們知道前路艱難,難分難捨,但一旦有了共同的感性需要,就會赴湯蹈火。人是感性的,我們好多欲求都是感性需要,國家是感性的結合。大家互相信靠對方,保護對方,願意大家交稅和照顧終身福利,必須是感情上相通、風俗上相似的一群人。這是基於悠長歷史的的結合。威尼斯城邦、蘇格蘭王國,這些都是歷史感情的結合,輝煌傳統的呼召。

對於丟失光榮傳統的香港人來說,蘇格蘭人某日不顧一切艱險,公投獨立了,我們連感到驚訝的資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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