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游:藝術與抗爭(三): 駐紮社區,準備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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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由作者提供

今年中秋節,你有沒有到過在油麻地「活化墟」在街坊互助分享的物資裏尋寶?或是到灣仔石水渠街藍屋(香港故事館)門前的中秋晚會,享受街頭賞月?那邊廂,上月底因為重建收樓而閉館的深水埗文化館,也在石硤尾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舉行了《深水埗眾生相(二)︰玩得/不起的☐☐遊戲?》展覽,以大富翁遊戲及繪畫、裝置等形式再現被遷拆社區的原來面貌⋯⋯

這些活動裏,都總會見到藝術家參與其中,但這些都是藝術嗎?

前文說到以藝術作為抗爭的方式,就是透過想像帶出批判思考。藝術不錯其實都原意都是帶來假象,西方戲劇就是以模仿為基礎,讓觀眾透過悲喜情節臻至淨化效果,而繪畫亦是現實的再現,就算中國水墨畫即使不講求形似亦追求神似。然而,當藝術經歷了一代又一代的批判省思,逐漸變成了顛覆自身體系的宣示。自古被視為不吃人間煙火的藝術家,也陸續的走回「凡間」的生活場景,積極參與和組織社區活動起來。

從前說「社區藝術」,一般我們會想像是藝術家到學校或為個別社群主持工作坊,分享藝術創作心得,或是以藝術家獨特的觀察力和敏感度,按社區的一些特色創造作品(去年惹人討論的深井燒鵝雕塑正是一例),甚至是與社群集體創作作品(要是你到過太古城商場,有沒有留意第一期三樓通往廁所的走廊牆上有藝術家與學生創作的馬賽克壁畫?)。

往常藝術家都像帶著「慧眼」在社區點石成金,直至近年來開始了更密切的模式:駐留社區。

藝術家走進社區,或許就像人類學家做民族誌(ethnography)般潛進在一個族群中一起生活,以參與式的方法觀察和研究群組的活動。在油麻地上海街與咸美頓街角的活化廳正是近年最廣為人知的例子,當年一班藝術家成功申請這個由香港藝術發展局定期招標營運的「社區藝術」空間,打著「當自己個廳來坐」的口號把臨街的地舖漸漸變成街坊聚腳點(開幕當日曾有街坊對我驚嘆道:「太好了,以前入面黑漆漆,現在打開門我可以得閒來坐」),嘗試在資助框架下以展覽形式讚揚民間智慧(如《多多獎少少賞》、《師父贊》等),與民同樂。

藝術家對社區的人文關懷和觸覺,變了連繫群眾的一道橋樑。而這種以連繫社區為目的藝術,近年在各個面臨重建、活化的社區更是落地開花。除了上述例子,還有因為地鐵沙中線而天翻地覆的土瓜灣有「土家」故事館;之前活在觀塘也在物華街臨時小販市集的圍板上以膠紙塗鴉、圖片展覽等支持抗爭不遷的租戶,還有之前藝術家盧樂謙和街坊一同打造而成了抗爭地標的大鐵鳥……

或許你(甚至是藝術資助者)會問,擺地攤是藝術?中秋晚會又是藝術?如果還用博物館裏才是藝術的觀念來看,當然否定,但這亦正正無視了(當代)藝術的開放性和自省性。打破既有藝術觀念固是所謂「社會連結藝術」(socially engaged art)的反叛取向,而融入社區的前提是藝術家的真誠無私,還有經年的務實駐紮,才能深入人心,建立互信。

當藝術不再是純粹個人的表達,而是強調平等的參與和合作;也不只是藝術家放下身段,還有自覺的以藝術連繫其他人;追求的不是為模仿或神似,而是實實在在的生活。你可以說藝術形式是一個手段,但透過誠摯對話互動而產生的正正就是藝術本身。

上月香港獨立電影節播放紀錄片《星火》(胡傑導演),講述中國大陸當年一班知識分子因出版同名刊物批評六○年大饑荒的狀況而被大肆追捕,《星火》的發刊詞以「放棄幻想,準備戰鬥!」為題,不正給現在的我們當頭棒喝?

在這個連學生罷課也會有人鼓吹舉報的慘白年代,還該慶幸我們沒因為坦誠耿直而受牢獄之災吧?事到如今,藝術不再只是美化生活的裝飾品﹣﹣或許只能篤實的在生活場景裏,用真心感染連結身邊的人們,才能作好準備,繼續與不公義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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