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雲專欄:中港愛美麗】力爭上游,睡在起跑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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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Jhayne

沒有了古裝的水袖和團扇之後,現代女人最方便暗中表達情意的,是頭髮和嘴唇。有時頭髮先動,嘴唇後動,有時嘴唇先動,頭髮後動。有時上面的嘴唇和毛髮皆動,下面的嘴唇和毛髮也有呼應。上下交戰,好唔得閒。當然,要看到後者,需要有點耐性,或者手段。

火車自沙田開出,她靠着火車車門側邊的玻璃板休息。大抵是從羅湖上車吧,背囊仍是緊貼胸前,以相反方向背負。這是防盜竊的指定動作,據說以前龍應台女士孤身赴深圳遊歷,過了海關,見眾女人將背囊反背,大惑不解,卻不入鄉隨俗,自己我行我素,小背囊依然貼在背上,結果這位台灣偽文青小姑姑被盜竊銀包,還在公安局折騰了一回。

面前這位小姑娘不是來自台灣,背的也不是尋常的尼龍物,而是逼近真皮的仿真皮,線條切割俐落,尤其是兩條背帶的弧度,絕非等閒貨色。

我端詳背囊的線條良久,背囊開始有些起伏,好像張弓欲射的樣子。後面有些東西甦醒了。

女人將背囊甩到後面的動作,那種轉膊過肩,一拋一擲,速度極快。掀開背囊之後,睡火山挺起。所謂天生麗質難自棄。金橙色的薄絲鬆身束袖恤衫,是好舒服的布料,晚上熄燈之後,用床頭暗燈來看,或關上房門,用窗口投入的夜色和微風來看,這種色調和質料,配上細乳小臀,嬝娜而行,就有貴妃氣象。然則將睡袍變作淑女衣裝,在大白天披上身上,是另一回事。

我想像着宮廷貴妃的時候,小姑娘開始撥弄頭髮,是用七八隻手指插入髮根,向上梳抹,之後伸頸、抖膊、擺腰,令胸前一雙奶子變成四五雙。北方冰河遇上春風,冰皮始破,鯉魚紛紛擺尾上游。小姑娘的嘴唇,自是上下摩挲,小舌周咂,好像嘴邊有吃不完的cream或dessert。

良辰美景之際,忽然雙眼被刺痛了。前面的小妞在紮頭髮。她帶薄框黑眼鏡,眼睛和嘴唇都細,頭髮也不長,卻嫌頸熱,在我面前紮馬尾。這是失傳了的辮子功啊。我在車廂已經受過幾次這些香港女子的辮子功。以前大清朝,男人剃額束辮,武林的北方拳師,就有轉身用鞭子掃人的絕技,稱為辮子功。舊派黃飛鴻片,就有袁小田飾演的北方拳師,用鞭子神功,掃到關德興眼攤攤。

看她包紮頭髮動作之不色情,準是香港姑娘無疑。一看,原來是為了清熱氣。她頸部生了痱子。火氣盛,何不飲金銀花菊花茶?

車子入了隧道。眼雖然刺痛了,眼光仍是不聽使喚,轉到絲綢睡袍姑娘那邊。少年男人愛幻想,中年男人愛回想。我想起以前德國讀法律的朋友,去北京遊學的見聞。他說,八十年代末,有一德國小男生去北京暑假學中文,在旅館住下。旅館的幾個北方姑娘員工,都打他德國護照的主意,當然這德國小伙子也是英俊憨厚的。

大姑娘向他講英文噓寒問暖,中姑娘獻上小零食。然而得到這位小男生的,卻是一個來自農村的小姑娘,她是低級員工,負責房間打掃,也不懂得英文。她就在傍晚工作完畢之後,到小男生的房間洗澡,之後一絲不掛,赤裸睡在床上,用薄被單蓋住嬌軀。房間拉上窗簾,小男生摸黑回來,沒發現什麼,也脫衣欲洗澡,此刻女子翻身,白被單掀開,露出比被單更白、比被單更起伏多姿的一片河山。

在起跑線上張開雙腿,將自己變成目標,而不是去追逐一百米之外的目標,香港女子一世也不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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